大明風華

大明風華

集數

建文舊臣,盡遭屠殺,御史大夫景清,夫妻罹難,長女若微,被副將孫愚所救,次女蔓茵,為太子朱高熾所救。 骨肉同胞,一在宮中,一在江湖,同時長大。十年之後,若微圖謀刺殺朱棣,妹妹蔓茵嫁入宮中,若微在刺殺中,遭遇皇太孫朱瞻基,目睹了金陵城波雲詭譎的政治叛亂,蒼茫暮色中,曲折隱微的帝王心事,國家正在從亂像中恢復,平關外,遷首都,通運河,鄭和下西洋,揚威海外,編撰《永樂大典》,盛世將成。

西元1435年冬,天降瑞雪。坤甯宮中。宮廷畫師正在為大明宣德皇后孫若微描繪畫像。孫若微膚如凝脂,螓首蛾眉,她打量著畫師為自己畫的喜容,足有半天,微微一笑,出得宮去。明宣宗皇帝朱瞻基身體日漸虛弱,他正在月琴、笛子和琵琶的伴奏下,唱著剛剛時興起來的水磨調。孫若微含笑,靜靜的聽著。 三十年前。燕王朱棣起兵,攻入應天府,建文一朝官員被屠戮殆盡,建文一朝的御史大夫景清一家也在其中。混亂中,景清將自己的女兒若微和蔓茵託付給前來勤王的副將孫愚,孫副將把孫若薇夾在腋下,被眼前一幕嚇傻了的小女兒蔓茵卻被人流衝走。朱瞻基看到趴在地上哭泣的蔓茵,走下檯子,把蔓茵扶起來。朱高熾緊跟著走了下來,看沒人注意,把蔓茵藏在身後。 尚儀局內,太子朱高熾派人把蔓茵交給胡尚儀撫養,胡尚儀為她取名胡善祥。應天府城外,孫愚帶著若微走上了逃亡的路。 十年後,六騎快馬,自山中而來,馬上的人各佩刀劍,為首的人就是孫若微,孫愚居中,他雖然面容稍有蒼老,仍然是一副赳赳武夫的架勢,這一行人,都是當年逃脫的靖難遺孤,此次回來,就是要在朱棣遠征回城的時候,進行刺殺,為靖難死去的人報仇。 朱棣的輦車行至城中,被早已埋伏在周圍的靖難遺孤堵在街上,聶興衝殺到車前,掀翻輦車,卻發現車中空無一人,這是個圈套。 巷子裡早就有埋伏好的大批士兵和錦衣衛,發一聲喊,沖了出來,將靖難遺孤團團圍住。朱棣剛剛返京就遇到這樣的事,怒氣衝衝地傳見太子朱高熾和二兒子漢王朱高煦,讓他們徹查刺殺一事。朱瞻基也得到爺爺的命令,帶領錦衣衛在全城搜捕刺客,在古玩行,遇到了剛剛逃回來的孫若微。

朱瞻基在孫愚的古玩行地上發現了一支弩箭,他並沒有聲張,把孫若微拉到一旁,威脅她第二天去秦淮河一起飲茶。朱瞻基回到家,太子和漢王正為徹查靖難遺孤的問題吵得不可開交,太子不同意漢王帶著軍隊全城搜捕,但是嘴拙,被漢王氣的嘴直哆嗦。朱瞻基在門外聽得清楚,看父親吃虧,闖進來為太子開脫。三人正吵著,朱棣身邊的首領太監前來宣旨,調走了太子批復的奏摺軍報,讓太子在宮中聽命,等待皇帝隨時傳召。太子在朱棣遠征時代為監國,他一心為國,到頭來卻發現朱棣對他並不信任,心中委屈,嚎啕大哭。 胡善祥自幼在宮中長大,此時正值妙齡,和她一起當值的女官新眉偷偷地把胡善祥拉到一旁,要給她介紹對食,她見胡善祥難為情,也不強求,只是讓胡善祥自己去南三所看看。南三所是紫禁城角落的一處舊宮殿,裡面住著的都是上了歲數沒有出宮的老宮女和老太監。胡善祥心中好奇,悄悄溜進南三所偷看,卻被打牌的老宮女發現,嚇得她一路倉皇逃回了尚儀局。 孫愚帶著孫若微去拜見靖難遺孤的領袖皇爺,皇爺交給孫若微一把鑰匙,讓孫若微前去赴約,殺死扮成錦衣衛的朱瞻基。孫愚知道,店裡發現的弩箭是錦衣衛丟在這裡的,此去萬分兇險。孫若微乘著小舟到的時候,朱瞻基早就在三層擺好酒菜等候了。二人在三層吃茶,觥籌交錯間又不停地互相試探,樓下坐滿了靖難遺孤安排好的暗樁,一群人正在四處張望,等待孫若微的信號,突然,湧進一群錦衣衛,團團坐下,雖然散亂,但已將靖難遺孤圍住,一時間,氣氛頓時劍拔弩張。孫若微並不想殺朱瞻基,猶豫後還是沒有倒上毒酒。朱瞻基正想喝,卻被孫若微突然打斷。朱瞻基早就清楚了她的把戲,眼神一閃,拿起桌上的酒壺,轉動壺蓋,又倒出一杯酒,遞給孫若微。孫若微仰頭就喝,被朱瞻基一巴掌打開,抓著她的手,跳上了旁邊的小舟。 新眉給胡善祥介紹對食,胡善祥被屋裡太監特有的體味,熏得直皺眉,新眉跟沒事兒人似的和屋裡的太監們打趣著,胡善祥卻有點受不了,轉身跑了出去。新眉發現胡善祥出去,急忙也跟了出來,胡善祥看新眉笑的滿臉通紅,生氣地轉身就走,新眉看到她真生氣了,連忙追上,帶著她去到了另外一個院子。

新眉把胡善祥交給一個小太監就離開了。 胡善祥跟著小太監進到了一個極為豪華的屋子裡,坐在椅子上等,不知等了多一會,慢慢地瞌睡了起來。 胡善祥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人在自己身前,睜開眼,眼前是一張枯朽如木的老臉,嚇得胡善祥一蹦三丈高。緩神再看,看到帶她來的小太監扶著一個老太監,正在沖著她笑。小太監一臉喜意,沖著胡善祥就叫娘。胡善祥想要離開,被小太監攔下,破口大駡,胡善祥心中委屈,哭著跑了出去。 太子進宮給皇帝請安,朱棣賞給太子一幅解縉的猛虎圖,讓他在空白處題一首詩,太子心不在焉,滿口應了下來。 太子因為朱棣的不信任,傷透了心,他呈上奏摺,希望辭去太子之務,朱棣聽後勃然大怒。 太子見朱棣發火,嚇得渾身哆嗦,匆忙地撿起掉在地上的畫,驚慌失措地逃了出去。 朱瞻基沒想到,孫若微想去的地方竟然是詔獄,他讓孫若微換上錦衣衛的衣服,和他一起混了進去,孫若微四處張望,在獄中尋找聶興的身影。 兩人正逛著,漢王提審刺客,朱瞻基聽到後慌了神,他不能讓漢王知道他私自帶人進來,他拉著孫若微逃到後門,門上有鎖,朱瞻基正著急,孫若微卻掏出一把鑰匙打開後門。 從詔獄出來,朱瞻基拽著孫若微回到了自己的獨院,質問她怎麼會有詔獄的鑰匙,孫若微根本不接茬,只是告訴他鑰匙是撿來的,朱瞻基自然不信。 孫若微一扭頭,看到牆上掛得猛虎圖,大為感興趣,她竟然從畫中猜出,朱瞻基的父親和爺爺脾氣不和,讓朱瞻基很是吃驚,孫若微告訴朱瞻基,鑰匙的事她也沒搞明白,等她明白了就會告訴他,但是她可以為畫提上了詩,作為交換,要他先不要問鑰匙的事。 朱棣深夜看完奏摺,召太子進宮,太子匆匆趕來。 朱棣對太子處理的政務很是滿意,他想賞太子些東西,他問太子有什麼想要的,不想太子卻再次提出辭職,朱棣勃然大怒,他知道太子辭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漢王挑唆,他叫來漢王,把劍放到太子手中,讓他砍了漢王。 太子急中生智,趕忙拿出帶來的畫,朱棣看到畫中的提詩,心中的怒火頓時煙消雲散。 孫若微回到古董店,她回想起來到京城後發生的種種事情,他不懂,既然皇爺有錦衣衛大門的鑰匙,為甚麼刺殺還會失敗,為甚麼刺殺失敗後不去救人,反而要去殺一個無足輕重的錦衣衛,她開始懷疑皇爺。 太子漢王叫醒正在睡覺的朱瞻基,讓他去雞鳴寺探探口風,看朱棣是不是還生氣,他們想去賠罪。朱瞻基雖然不情願,但礙於父親和叔叔專門來找他,也不好拒絕,跑到雞鳴寺去見朱棣。

朱棣在雞鳴寺召見百官,他知道世間有很多流言,這次,他就是要昭告天下,太子之位已定,國本已定,天下人皆可安心。 朝會散後,朱棣和朱瞻基回到雞鳴寺,朱棣認出猛虎圖上朱瞻基的字跡,這個他最寵愛的孫子沒有讓他失望,心情大好,要賞賜他,朱瞻基見爺爺開心,也不扭捏,他告訴朱棣,他希望自己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,朱棣笑笑答應了。 孫若微沒有聽從命令殺死朱瞻基,被靖難遺孤的管事皇甫先生叫了過去,皇甫告訴孫若微,只因她的一意孤行,導致秦淮河的所有暗樁都暴露了,皇甫先生讓孫愚帶著孫若微離開京城,並派兩個人打扮成他們的模樣,接手古玩行。 孫若微不服,但也無可奈何,只能和孫愚會古玩行收拾行囊。 朱瞻基騎馬來到古玩行門口,正好看到要離開的孫若微,他還是懷疑孫若微的身份,想試試她的身手,於是邀請孫若微去靶場射箭。孫若微正不想走,便欣然接受了邀請。 靶場,朱瞻基在馬上搭弓射箭,箭箭射中靶心。他翻身下馬,見孫若微拿著弓一通比劃,於是走上前來,替她挑了一把比較容易拉開的小弓,孫若微自小和靖難遺孤一起接受訓練,早就熟悉了射箭的本事,但是她不想引起朱瞻基的懷疑,還是裝作第一次拿弓的樣子,有些笨拙的拿著弓箭拉來拉去。 朱瞻基見孫若微並不上當,很是無奈,他對這個小姑娘的興趣更深了。 朱瞻基帶著孫若微再次來到詔獄,孫若微這次沒有換飛魚服,有點忐忑的跟著朱瞻基,往錦衣衛衙門裡走。兩人轉過一個園林式的建築,後面是一片平坦的場地。他們看見一群洋鬼子,伴著鑼鼓的聲音在練佇列,孫若微從未見過洋人,很是好奇。 說話間,兩人走到了詔獄的最深處,他兩人坐著一個大桶逐漸到了天牢,天牢直通上面的詔獄,犯人的哭喊聲會成倍的放大傳進來,朱瞻基再次問到孫若微的身份,可是她還是不承認,朱瞻基轉身進到桶裡,把孫若微留在了天牢。 朱棣從靖難後就經常做噩夢,他夢到自己的母親因為他靖難受盡折磨,他夢見他爹要殺了他,他從夢中驚醒,走到房間外,看到正在念經的姚廣孝,心中略有安慰。 他讓姚廣孝去他身邊念經,他告訴姚廣孝,建文是他的一塊心病,找不到建文,他心難安。他害怕他死後建文會捲土重來。

姚廣孝告訴朱棣,他推測建文身處大水邊,再多的就什麼也不說了,朱棣拿他也無可奈何。孫若微在天牢裡已經不知道幾天了,她被詔獄的哭喊聲折磨的不成人樣,她時睡時醒,甚至產生了幻覺,小時候的一幕幕不停地在她眼前閃現。 一場雨過後,她發起了高燒。朱瞻基到天牢裡去接孫若微,卻發現孫若微高燒昏迷,他把孫若微帶回家中,為孫若微針灸治病。孫若微慢慢蘇醒,他看到坐在旁邊的朱瞻基,心中恨他,卻又提不起力氣。朱瞻基看著孫若微的樣子,很是心疼。他告訴她,等她病好,就幫她救出被抓的靖難遺孤。 朱瞻基進宮去見朱棣,他告訴朱棣他查到的關於靖難遺孤的事情,唯獨沒提孫若微的事情。朱棣很怕自己死後建文捲土重來,他告訴朱瞻基自己心中的擔憂,讓他想辦法通過靖難遺孤查清建文的下落,讓他和建文見上一面。朱棣發現,總是喊著就藩的漢王一直沒有動靜,讓朱瞻基順路去漢王府看一看。 朱瞻基進到漢王府,發現漢王三伏天裹著被子,生著爐子,躺在床上,漢王知道朱瞻基的來意,他告訴朱瞻基,等他病好了就立刻去就藩。好巧不巧,趙王也來到府中,告訴朱瞻基,駐守南京的部隊換防,他去湯山把兵帶過來,順便陪著漢王泡泡溫泉,明兒一早就回來。 朱瞻基回到家中,怎麼想都感覺不對,心中沒緣由地生起一陣不安。 漢王趙王出了京城,前去大營調兵,兩人早早就商量好了,由趙王帶人去炸了火藥庫,引起騷亂,趁著城中士兵前去救火,城防鬆懈,漢王帶兵奪城,擒了太子,逼朱棣讓位。漢王趙王兵分兩路,按著計畫行事。 月光之下,一支騎兵,逐漸接近城牆。漢王騎在馬上,手裡按著劍,臉色凝重。火藥庫外,趙王帶著一群錦衣衛,打著火把,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。錦衣衛詔獄裡。一群喝的醉醺醺的葡萄牙火槍手,駕著穿了飛魚服的“朱瞻基”進來,一群人在詔獄裡橫衝直撞,“朱瞻基”微微抬頭,原來是穿著錦衣衛衣服的孫若微,他們打開了獄門。

朱棣走上城頭,看著黑黝黝的京城,一聲不吭。趙王到了火藥庫,帶著人就要進去,卻被火藥庫守軍的副將攔住了,副將拿出早已經備好的聖旨,趙王頓時傻了眼。 漢王仰頭看著城牆,下面兩個大嗓門的騎兵正在叫門。城樓上突然燈燭齊舉,一片透亮。城門打開,朱瞻基帶著一隊士兵從城中出來,他告訴漢王,皇上讓漢王一個人隨他進去,朱高煦無奈,撥了馬頭,和朱瞻基一起入城。 詔獄裡,聶興換上葡萄牙人的衣服,和被抓的靖難遺孤一起隨著一群葡萄牙人,氣質昂揚的唱著葡萄牙歌走出了詔獄。朱棣見趙王漢王遲遲不肯就藩,還起了造反謀逆之心,讓太子去把二人送到天牢,太子不忍傷害兩個弟弟,捨命力諫,朱棣看著自己的兒子,長歎一聲,只好甘休。 趙王回到北鎮撫司,發現詔獄裡的靖難遺孤全都不見了蹤影,查來查去,發現此事是朱瞻基所為,他叫來朱瞻基問話,朱瞻基拿出御賜金牌給趙王,告訴趙王他是奉旨辦事,趙王吃了個啞巴虧,心中憋屈卻又無話可說。 朱瞻基告訴孫若微,他認識一個老和尚,摸骨功夫很是了得,問她敢不敢一起去讓老和尚摸摸骨,孫若微很是不信。兩人一同去雞鳴寺,朱瞻基把孫若微介紹給姚廣孝,想讓他摸摸骨。

姚廣孝摸了半天,他告訴孫若微,她可以做帝王。朱瞻基和孫若微啼笑皆非。 朱瞻基送孫若微回了古玩行,他知道老和尚不言妄語,心中又很不解老和尚的話,折回了雞鳴寺,想問清楚,姚廣孝只是告訴他,他們的命數註定有因果。 孫若微看到姚廣孝的那一刻就知道,姚廣孝就是鼓動朱棣造反的罪魁禍首,她祭拜父母,晚上拿劍來到雞鳴寺,想要殺了姚廣孝,為父母報仇。 姚廣孝看到孫若微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景清的孩子,他知道孫若微一定會來,早就在寺中等待。 孫若微正要動手,門外傳來了朱瞻基的叫門聲,忙躲到一旁的屏風後面。 砰的一聲,朱瞻基直接推門進來,他想讓老和尚給他解釋清楚白天說得話,他告訴姚廣孝,他明知道孫若微是靖難遺孤。不應該相信她,可是他就是一次一次的跟著她走,想知道她要幹什麼。 姚廣孝告訴他,命都是自己寫的,哪裡有上天決定的事情。 朱瞻基還想繼續問下去,姚廣孝擺擺手,讓朱瞻基去門口等著,說朱棣一會兒就到。朱瞻基摸不清頭腦,慢慢退出去。 孫若微在後面聽得清楚,她知道已經殺不了姚廣孝了,只能從後門下山,匆忙逃走。 朱棣夢中驚醒,心神不安,匆匆擺駕也來到了雞鳴寺,他希望姚廣孝可以消除他內心的罪惡感,姚廣孝告訴他,他推測國運,朱家的殺戮永遠不會停止。 朱棣聽了姚廣孝的話勃然大怒,召集三兄弟來雞鳴寺,要他們保證,決不能殘害親族,要四人發誓,如若他們殺害朱家後人,必會夭壽短命,不得善終。 太子妃張妍為宮中挑選秀女,胡善祥在一旁伺候,羡慕不已。她知道,她自幼長在宮中,見慣了場面,受夠了富貴,將來即使出宮嫁人,也沒有人能給她這些。但是如果一直在宮裡伺候,做到頭也只能像胡尚儀一樣做個官,年歲大了,也只能去到南三所裡,像自己看見的老宮女一樣,找個對食,在宮中終老。 胡善祥不願這樣過一生,晚上,她告訴胡尚儀,她也想選秀女。 胡尚儀聽到胡善祥想選秀女,大發雷霆,她譏諷胡善祥,小小年紀,就想踹窩做自己主子了。胡善祥苦苦哀求,但是胡尚儀絲毫不為所動。

胡善祥聽到消息,為太孫選秀女之事,皇上讓太子和太子妃做主,她偷偷跑去太子府求太子。太子告訴胡善祥,選妃一事朱瞻基想自己做主,而且這事兒是太子妃和胡尚儀操辦的,他說話不管用,去找太子妃,說不定還有些希望。 胡善祥無奈,只好去找太子妃,沒想到剛一進門就碰到了正和太子妃商議選妃之事的胡尚儀,胡尚儀一看胡善祥就知道她來做什麼,心中更是生氣。 漢王起兵失敗,心有不甘,他資助阿魯台金銀,並向阿魯台使者透露朝廷遼東軍隊換防的空檔,他想借助關外部族,攪個天翻地覆。 朱瞻基經常帶著孫若微到靶場射箭,他教孫若微射箭,孫若微已經慢慢有點樣子了,他從身後抱住孫若微,問她靖難遺孤究竟是誰在背後指揮。 孫若微已經從皇甫先生那裡知道了朱瞻基的太孫身份,孫若微趁他鬆懈,一把掙脫了他的控制,拉弓搭箭,指向朱瞻基。朱瞻基看著孫若微身手矯健,終於肯定了之前她只是在演戲。 孫若微手一松,箭嗖的一下射出去,擦著朱瞻基的身體飛了過去,朱瞻基連忙閃躲,孫若微卻射個不停。朱瞻基抓住搭箭的空檔,竄到孫若微身前,一把抓住箭頭,手一用力,把箭頭捏了粉碎,朱瞻基早已將箭頭換掉,孫若微被耍,又氣又惱,被幾個錦衣衛抓住押走。 朱瞻基押著孫若微前往詔獄,他希望孫若微能夠穿針引線,讓朱棣見建文一面,孫若微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,他軟磨硬泡,孫若微完全不吃這一套,正聊著,車門打開,徐濱站在門口,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劫持了。 朱瞻基被關在倉庫裡,並沒有想像中的慌亂,反而悠然自得地找孫若微要酒要肉,孫若微端來飯菜,朱瞻基抬起頭問孫若微,皇爺什麼時候來見他,孫若微心中大驚,出門發現,周圍已經被錦衣衛圍住。 孫若微急忙去告訴孫愚,孫愚知道他們被算計了,他讓孫若微去放了朱瞻基,好保全她的一條命。

漢王坐在車廂裡,外面的護衛敲車廂,告訴他太孫今天出門沒有帶錦衣衛,漢王頓時明白過來,這是一個陷阱,叫車夫趕快掉頭回府。 突然車廂外,傳出“嗚”的聲響。漢王是久經戰場之輩,反應很快,往後一靠,一支短箭擦著鼻樑過去。漢王下車,才發現整條街早就被肅清,錦衣衛四面八方的湧上來。漢王揮劍砍倒了兩名錦衣衛,漢王蹲下去,在死屍身上搜索翻出一面雕金的牌子,臉色一變。 朱瞻基背著手,在院子裡等,門開了,一名錦衣衛進來,在他耳邊說話,朱瞻基知道漢王半路返回,大為遺憾。 朱瞻基知道,漢王此次行蹤暴露肯定會殺人滅口,為了保護孫若微,他帶著孫若微回了太子府。 朱瞻基剛回府,突然太監傳口諭,讓朱瞻基進宮,皇帝傳召,朱瞻基很是奇怪,大晚上怎麼還會傳召進宮?細想來,突然想起爺爺白天交給他的事,趕忙進宮。 樂聲高奏,百官都換了紅袍,喜氣洋洋,連朱棣也破天荒的穿了一件紅色的龍袍。 鄭和第三次遠航歸來,沿途各國,都派來了使臣,朱棣在乾清宮為鄭和接風,並接見各國使者。 孫若微進了太子府,就被關在一個房間裡,煩悶的很,張妍聽說兒子帶回府一個姑娘,派胡尚儀前來探探底。 胡尚儀走進房間,詢問孫若微的來歷,孫若微早被關出一肚子火,看到有人來,對著胡尚儀一通牢騷,胡尚儀在宮中哪裡見過這樣的女孩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,她答應孫若微回去轉告太孫,就匆匆離開了。 胡善祥聽著屋裡直嚷嚷,從外面進來,兩人一照面,互相都覺得有些熟悉。

朱棣聽說朱瞻基帶回來一個女孩,安置在太子府,他要朱瞻基晚上帶給他看看,朱瞻基知道孫若微的身份,哪兒敢帶到他的面前,想要推脫,朱棣卻不等他說話,轉身離開,朱瞻基不敢抗旨,心中無奈,只能回到寢宮把消息告訴了孫若微。 夜晚,宮中擺宴給鄭和接風,宴請各國使節,煙火歌舞好不熱鬧,朱棣看到朱瞻基身旁的孫若微,很是喜歡,他支開朱瞻基,拉著孫若微和他一起登上高臺。 朱棣帶著孫若微接見外國使者,孫若微站在朱棣身旁,眼睛盯著朱棣面前的案子上,有一盤梨,旁邊一把銀刀。 孫若微把梨切好,手一翻,刀進了袖子。 朱棣正大笑,突然,“嗡”的一聲,一支只有一尺長的精鋼頭黑色翎毛的短弩箭,擦著孫若微的鬢邊,把朱棣的衣服釘在椅子上。朱棣大驚失色,又驚又怒,孫若微一把把他推倒,擋在他面前,再看時,孫若微胸口中箭,倒在他面前。 兄弟三人進宮問安,皇帝雷霆大怒,讓太子寫摺子,漢王回府不得出門,趙王全力追查刺客。 朱瞻基看到孫若微重傷心急如焚。見她總也不醒,帶著孫若微去找姚廣孝尋求一絲希望。

朱棣懷疑太子謀權篡位,命錦衣衛調查楊士奇和太子府屬官。召見漢王,讓漢王代為監國。 朱瞻基在雞鳴寺日夜照顧孫若微,盼著她能快點醒來,此時,他才真正意識到,孫若微在他心中早已無法抹去了。 朱棣來到了雞鳴寺,看望過孫若微後,把朱瞻基叫到一旁,朱瞻基為了父親被貶的事耿耿于懷,朱棣看他的樣子,哭笑不得,告訴他,讓漢王監國是想讓太子休養身體,朱瞻基恍然。 朱棣看到孫若微仍舊昏迷,叫朱瞻基請她的家人來見他。 朱瞻基進到詔獄去見孫愚幾人,告訴他們孫若微深受重傷,要他們出來一個人和他一起去雞鳴寺照顧孫若微,徐濱略通醫術,和他一起到了雞鳴寺。 徐濱看到孫若微躺在床上,面無血色昏迷不止,他怒不可遏,抽起身旁的劍把朱瞻基逼到了牆角,兩人正要大打出手,孫若微醒了過來,兩人忙跑到孫若微身旁,看她身體如何。 孫若微很是虛弱,她求朱瞻基放她靖難遺孤的朋友們離開,朱瞻基心中為難極了。 門外,一個錦衣衛悄悄叩門,撩開簾進來,告訴他詔獄裡其他的靖難遺孤被帶走了。朱瞻基大驚,他和徐濱猜測,漢王認出了孫若微,怕她洩露機密,和趙王一起派人抓走了她的兄弟們,他們決定去找趙王談談,讓他放人。 朱瞻基帶著徐濱來見趙王,一邊威脅,一邊好言相勸,好不容易趙王才同意放人,徐濱和朱瞻基把人接了出來。 漢王著手監國,但是很多事情一竅不通。皇帝讓他擴充軍備,他著手去做的時候才發現庫中根本沒有那麼多錢,他摸不清頭腦,請太子前來幫忙。太子監國多年,知道皇帝脾氣,告訴漢王,事情一定要辦,但是不一定非要辦滿。 漢王剛剛監國,哪敢偷工減料,再加上皇帝又催得緊,於是想出一個主意,讓太子趙王各出一萬兩銀子補足空缺,太子一生清廉,哪裡湊得出一萬兩銀子,卻又礙于兩個弟弟都拿錢出來,自己不好一分不出,心中無奈。 太子回府找太子妃要銀子,太子妃任憑太子說盡了好話,卻一個子都不給他,拿不出錢可難為壞太子了,他得想辦法把老二的一萬兩銀子湊齊。太子想出一主意,他拿出家裡一些不用的傢俱,在大街上擺了個攤,替別人寫字,賣傢俱。

孫愚三人回到了古玩行,朱瞻基請他們幫忙牽線搭橋,讓他見建文一面,他告訴他們,如果他們願意牽線,他可以做主赦免奴兒幹都司的幾萬靖難遺孤,讓他們想好了隨時找他。 朱瞻基策馬離開,殊不知,趙王派錦衣衛已經埋伏在周圍,他剛離開,就把古玩行團團圍住,動手剿滅三人。 三個人枯坐。突然聽見房頂上有輕微的腳步聲,孫愚經驗最多,把燈吹滅,指指房頂。 幾個人盯著那聲音,徐濱悄悄把窗紙捅開,往外看,一看之下幾十支弩箭,疾風驟雨一樣射進來,多虧三人反應快,同時趴倒,躲了過去,柱子上釘的密密麻麻。 門被踹開,一隊錦衣衛,刀光雪亮,沖了進來。徐濱、孫愚、聶興和錦衣衛苦戰,三人雖然功夫了得,但架不住錦衣衛人多,還是擒住押走。 朱瞻基回到雞鳴寺,和孫若微談起了兩人的往事,他告訴孫若微,他已經把三人送回古玩行,並派人保護,讓她安心養傷。 錦衣衛來報,朱瞻基救回來的幾個人都被人劫走了,朱瞻基趕到古玩店已是一片狼藉,留守的兄弟被殺,三人不見了蹤跡。 朱瞻基到雞鳴寺去找朱棣,但被門口的錦衣衛攔住,告訴他皇上不想見他,讓他留下腰牌就回去幫太子賣傢俱吧。 朱瞻基心中鬱悶,到街上看到正在賣傢俱的太子爺,一股火就上來了,拉著太子就回了家,他覺得這個爹簡直不可理喻,對著太子一通發火,太子也不急,跟他講別人既然能給他,就能從他這拿走,自己努力爭取來的東西,才是自己的。朱瞻基聽完,恍然大悟。 雞鳴寺中,地上畫著九宮八卦的格子。 朱棣在扔紫檀木球,他每次用勁兒都過大,總是會反彈回來。孫若微看他幾次都丟不進格子,笑了出來。 “心中志不堅,何必求神仙。” 朱棣告訴孫若微,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是篡位得來的,這麼多年,他文治武功樣樣嚴格要求自己,為的就是彌補自己的過失,為的就是千百年的後世之名。朱棣很是疲憊,轉身回房去了。

漢王到趙王府中拜訪,漢王知道趙王背著他放走了幾個靖難遺孤,一直拉著臉。趙王卻絲毫不介意,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漢王閒扯,他告訴漢王,放走靖難遺孤也是無奈之舉,皇上已經起了疑心,那幾個人雖然還給朱瞻基了,但是他又秘密的把人帶回來了,就關在地牢裡。漢王想帶走幾個被抓的靖難遺孤,但趙王因為漢王隱瞞他控制靖難遺孤的事情,心存芥蒂,不肯讓他帶人走。 朱瞻基闖進雞鳴寺,朱棣對這個孫子也是無奈,他給了他一萬兩銀票,讓他把銀票交給太子,先湊齊漢王的錢,他囑咐朱瞻基,多去陪初愈的孫若微走走。朱瞻基追上正在散步的孫若微,陪她一起散步,他告訴孫若微,剛被接回去的三人又被抓走了,不過他會查清楚,讓她別擔心。孫若微告訴他,想要見建文,必須救出孫愚他們。朱瞻基帶著孫若微登上梅山,告訴她這座山下埋葬的就是靖難被殺的那些人,他希望可以替爺爺彌補靖難的錯誤。他告訴孫若微,被抓走的三人在趙王那裡,他會想辦法救他們出來。 漢王陪朱棣射箭,射累了,在一旁休息,朱棣知道漢王應付外官吃力,讓他多找老大請教,漢王滿口應下。他告訴朱棣,太子的一萬兩銀子交上了,他懷疑是收了外官的賄賂,希望皇帝提醒一下太子,朱棣心中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,淡淡的瞥了一眼漢王,沒有說話。 孫若微在雞鳴寺養傷,經常看姚廣孝走索,正好遇到出來散步的朱棣,朱棣看她恢復得不錯,問她想要什麼賞賜,孫若微請求朱棣赦免三萬靖難遺孤,朱棣想了想,告訴她,如果她真的能讓他見到建文,他就赦免那三萬靖難遺孤。皇甫先生坐車出行,半路卻被人劫持,幾人把他扔到一個倉庫裡,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竟然是朱瞻基和孫若微,孫若微告訴他,朱棣已經知道靖難遺孤和漢王之間的關係了,他們威脅皇甫,讓皇甫給漢王傳遞消息。漢王接到皇甫的消息,趕到詔獄,正看到趙王逼問安南人宮裡的內應是不是漢王,漢王大怒,威脅趙王,要他把抓的那幾個人給他送過來。

朴妃得皇帝臨幸請了喜脈,胡善祥在宮中記錄樸妃的三餐飲食,吃飯都要被人監視,樸妃心情不悅,一通邪火全都發到胡善祥的身上。胡善祥敢怒不敢言,她知道她即使做了小官,也不過是宮裡的一個下人,她不想這樣過一生,她更加的堅定,他要去選秀女。 朱高燧押著一輛馬車,帶人過來。朱瞻基正坐在門外。 朱瞻基傳皇上口諭,讓趙王在門口等著漢王過來再一起進去。朱瞻基帶著幾個錦衣衛把徐濱等人接走,趙王聽見山下車馬粼粼。再回頭時,漢王剛剛上來。兩人一見面都是一驚,二人問太監帶來的三個人怎樣處理,但是太監並沒有見到三人,兩人對視一眼,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。朱瞻基將三人接回古玩行,他和徐濱商議朱棣和建文見面事宜,朱瞻基願意用自己的人頭擔保建文的安全,徐濱這才同意讓建文和朱棣見面。屋內吵得不可開交,聶興反對他們同朱瞻基交易,一心想要報仇,孫若微卻為了三萬靖難遺孤的赦免,願意暫時放下仇恨,二人的分歧越來越大。聶興執意想要報仇,放下狠話,當他出了這個門,他們就是敵人。 朱瞻基帶著徐濱來到雞鳴寺,朱棣見徐濱一表人才,請他在朝中做官,在他和建文中間居中傳遞資訊,徐濱一愣,接受了官職。 他們約定,十五日後,在靈山佛塔見,兩人不見面,建文在九層,朱棣在一層,由孫若微居中傳話。徐濱則會把朱瞻基押到對面山上,如果朱棣對建文不利,他就會動手殺了朱瞻基。 朴妃在宮中突然不知了去向,急壞了太子妃和胡尚儀,樸妃若是真有身孕,哪怕是個公主,那也是宮裡天大的喜事,此時樸妃不知去向,要是被皇帝知道,全宮上下都要掉腦袋。太子妃吩咐胡尚儀,後宮所有房子一間一間地搜查,還有宮中的水井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夜晚,後宮燈火通明,到處都是提著燈籠匆匆忙忙跑來跑去的宮女太監,後宮所有的房屋已經搜查一遍,都沒有找到樸妃的身影,宮女們已經開始逐一搜查井底禦河了。張妍聽到消息,幾乎崩潰,一個大活人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,就這樣突然從宮裡消失了,她不知道如果皇帝問起來,她該如何回答。

胡善祥站出來,如果樸妃還找不到,她願意自殺,代替樸妃的屍首,讓太子妃能夠交差。張妍一愣,馬上會意,好似有千斤重擔,從身上卸下去。 天微亮,朴妃在宮中被找到。 張妍在宮中處理了一夜的事情,疲憊不堪,她向太子抱怨,太子只能趕快安撫她,哄她進屋趕緊再睡會,太子坐在院子裡,等朱瞻基回來。 胡善祥回到尚儀局,胡尚儀很是生氣,她氣胡善祥竟然想出如此歹毒的點子,胡善祥告訴胡尚儀,她感到不平,憑什麼樸妃亂跑要尚儀頂罪,她不願看胡尚儀為樸妃頂罪。 朴妃找到了,胡善祥深得太子妃賞識,封賞給胡善祥一個小官。胡善祥拜別胡尚儀,領旨接命。 太子妃召見胡善祥,問了幾個問題,胡善祥回答的也頗合她心意,對這個小女官很是喜歡。 朱瞻基回府,正碰上在等他的太子,朱瞻基把他牽線皇帝和建文見面的事情告訴了太子,太子知道兒子把命都壓在這個事兒上後大驚失色,忙不迭的拉著朱瞻基進宮要面見皇上。他深知皇帝脾氣,皇帝為了防止建文捲土重來,很有可能會不顧朱瞻基性命殺死建文。他讓朱瞻基趕忙進宮稟報,就說他相見皇帝。 朱瞻基聽完太子的話,毛骨悚然,事關自己的一條小命,他不能不重視,連忙去請朱棣。 朱瞻基扶著朱棣坐下,他感覺朱棣的態度有些奇怪。 朱瞻基大驚失色,他沒想到平日裡憨厚老實的父親竟然有膽量說出這種話,再看向朱棣,朱棣的臉沉的好像能滴出水。朱瞻基怕得要命,低頭跪在一旁,抖成一團。 朱棣站起來,陡然之間,老了很多,一言不發的走了。

胡善祥當上女官,吃酒慶賀,宮女們紛紛來敬酒。新眉偷偷塞給胡善祥一張銀票,告訴她是尚衣局孝敬的,胡善祥才發現做個女官還能有這樣的好處。 靈山周圍,早已被神機營層層包圍,山上的人,也被提前清理乾淨。 朱棣下了車駕,孫若微在車下等他。兩名大內侍衛,單膝跪倒。 徐濱拉開千里鏡,清清楚楚的看見朱棣和孫若微進了塔里。他把千里鏡收好,扭過頭來。 朱瞻基斜倚在地上喝酒,旁邊,還有幾個靖難遺孤負責看管。 朱棣在塔的一層坐下,兩個侍衛抱刀坐在他身後。朱棣低聲在孫若微耳邊說了一句,孫若微猶豫了一下走上去。 孫若微磕磕絆絆的爬到了寶塔九層,光影搖曳之中,有個人坐在正中,孫若微走近,發現建文已是一副老僧人模樣了。 朱棣確認了建文的身份,讓孫若微轉告建文,他想尊崇他做太上皇,平息世間的流言蜚語,建文卻拒絕了他,建文把傳國玉璽交給朱棣,讓他安心。 朱棣卻不放心,他徑直闖到塔頂,他起了殺心,想要殺死建文,永絕後患。孫若微見他竟然不管朱瞻基的生死,對著朱棣大聲呵斥,孫若微這麼一喝,喝破了皇帝的心魔,把自己也驚的一頭是汗。朱棣大袖一揮,走了。 朱棣上了鑾駕,又過了片刻,建文帶著他的兩個侍衛出來。 徐濱合上千里鏡,告訴朱瞻基兩位皇帝已經安全離開,他可以回去了。朱瞻基卻只是對著他嘿嘿地傻笑,徐濱想來扶她,朱瞻基卻順手抽出旁邊的佩劍,抵在徐濱的脖子上。

朱瞻基對之前徐濱打贏他耿耿於懷,他想和徐濱再決勝負。兩人在山頂鬥起劍來。 朱棣坐轎回宮,行至半路,遇到了提前埋伏好的聶興,聶興和內衛鬥在一起,孫若微順手抄起旁邊的弓箭,一箭射了過去。聶興中箭,倉皇逃走。 孫若微看見一個人坐在樹下,肩上中了兩支箭。孫若微拉圓了弓對著他,心驚膽戰的過來。走進一看,才發現是聶興,她趕緊上前查看聶興的傷勢。 山下,上百名錦衣衛,打著火把拉網搜索上來,她想帶著聶興趕緊離開,聶興卻固執的一把推開了她,跌跌撞撞消失在樹林中。 孫若微被推倒在地,胸前的劍傷開裂,昏了過去。 朱瞻基、徐濱和孫愚坐在門外的回廊上,御醫出來,幾人都看他。御醫告訴他們,孫若微舊傷復發,失血過多,多虧她年輕,差一點就救不回來了。 朱瞻基知道孫若微的心意,沒有讓錦衣衛再搜不下去,他走進屋中,看著臉色蒼白的孫若微很是心疼,他告訴她,爺爺一會兒會來看望,他們得配合著把這齣戲唱完。 漢王收到朱棣去見建文的消息,他仔細想來,好像明白了皇帝讓他監國,就是想把他綁在這裡,他越想越氣,去找太子抱怨,不成想太子看的透徹,他早就看出了朱棣讓漢王監國,是為了讓漢王解決太子一直不給通過的軍費預算,漢王知道自己被耍了,心中更是鬱悶。 皇帝回宮,下旨讓太子重新監國,漢王隨他出征瓦剌,讓趙王著手逐步放寬對奴兒幹都司靖難遺孤的看管。 胡善祥負責照顧孫若微的起居,兩人總能感受到她們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聯繫,但又無法確定。兩人談起身世,終於確認對方就是自己靖難失散的姐妹。

孫若微坐在回廊上,對面是山,綠的發黑,風吹過,嘩啦啦的聲音。胡善祥背靠著欄杆看她,兩個人都莫名其妙的傻笑。 胡善祥告訴她,她不會武功,不能殺了朱棣為父母報仇,但是這麼多年她一直沒忘記仇恨,她要嫁給太孫,她要給太孫生孩子,她要這天下有她家的一半,孫若微聽得目瞪口呆。 朱棣的舊臣聽聞朱棣要赦免靖難遺孤,紛紛來阻止,他們怕靖難遺孤被赦免後,回來找他們報仇,皇帝被一群大臣圍在中間,你一句我一句,吵得頭都大了,只能拉朱瞻基過來擋槍,應付走了幾位大臣。 大臣們走了,朱棣告訴朱瞻基,他已經下旨赦免靖難遺孤了,但是這件事,還是得一步一步地做,他讓朱瞻基把孫若微接進宮,再給徐濱安排個官做,他告訴朱瞻基,知道他見建文一事內情的,一個都不能走。 漢王趙王知道孫若微要被接進宮,很是鬱悶,漢王多年佈局,結果被自己手下人鑽了空子,漢王氣急敗壞,準備揭露孫若微的身世。 皇帝要孫若微的生辰八字和家世背景,難壞了朱瞻基,他知道孫若微的身世經不起查,如果被朱棣知道了她的身世,她恐怕會有性命之憂。他自己想不出來如何應對,找到孫愚,和他一起編造孫若微的身世。 胡善祥聽聞要打仗了,打仗皇帝必然重用漢王,這時漢王的話就會很有用,她到漢王府去求漢王,希望漢王可以推選她做秀女。

孫若微正在房中休息,聽到外面孫愚的聲音,打開門把孫愚迎了進來。孫愚把手中的紙條遞給她,告訴孫若微,這是為她編造的三代,讓她熟記,以後進宮有人問起,就按紙條上的說。 孫若微沒想到孫愚也想讓她進宮,從孫愚手中拿過了單子,坐在床上,和孫愚賭氣。孫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走了出去。 孫若微自小被孫愚撫養長大,孫愚早已經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,他不想孫若微一生顛沛流離,連真實名姓都不敢公之於眾,他希望孫若微可以衣食無憂,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,他編造了孫若微的身世,唯一的漏洞便是他,他願意用自己性命換孫若微一生無憂。 孫若微在屋中生悶氣,她打開孫愚給她的紙條,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,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感,她扔下紙條,瘋了一樣沖向孫愚的房間。 她到了院中,看到徐濱立在孫愚房間門口,如喪考妣,孫若微突然明白了,她把門推開,孫愚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。 孫若微心疼得渾身發抖,倒在門檻上,泣不成聲。 埋葬了孫愚,孫若微守靈三月。她後悔自己任性,氣聶興只想拉她報仇,怨徐濱一心解救靖難遺孤,沒有人在乎她,她決定遵循孫愚的願望,隨朱瞻基進宮。 太子追著張克儉滿院子打。 太子多年攢下的俸祿,被張克儉做生意賠了個精光。 張克儉是張妍的親弟弟,他跟活猴子一樣,總能躲過太子的追打,張克儉邊躲,邊大聲嚷嚷,誇張的要命。太子追不動了,坐在絲瓜架下麵呼哧帶喘。 院中鬧著,太子妃和胡尚儀卻為太孫大婚的錢愁壞了,兩人合計許久,一再精簡,帳算出來,卻還是天文數字。 太子妃拿著和胡尚儀一起合計好的預算摺子去找太子爺簽字批復,太子一看,差點把手裡的摺子扔出去,大婚的錢,就是把他按熊掌價賣了也湊不齊了,他只好讓張妍再緩緩,再想辦法。 太子妃為朱瞻基選秀女,有意選一個聰明伶俐又合她心意的人,她向胡尚儀詢問胡善祥的情況,胡尚儀在宮中大半輩子,她深知嫁入宮中,命就不是自己的了,她捨不得胡善祥去到那樣一個地方,婉拒了太子妃。

胡善祥熟門熟路地走進尚衣局,一路上遇到的女官們都目視她,微笑。她也很客氣,微笑還禮。她聽說了胡尚儀在太子妃面前阻止她選秀女的事情,她是來找胡尚儀說明心意的,胡尚儀見她心意已決,也無力阻止,只能由得她去了。 漢王監國,朝中交易處理地亂七八糟,多省饑荒,戶部銀子虧空,《永樂大典》的錢也停了,朱棣對著他大發雷霆,越罵越難聽。漢王跪在地上,心中也很憋屈,朱棣把所有錯誤推到了他身上,心中的積怨也是一下子爆發出來,騰的就跳起來,摘了帽子和腰帶,扔在地上,一腳踢了出去,把身上新做的繡金四爪蟒袍,也脫下來,扔一邊,對著皇帝大聲吵嚷,扭頭就走。 朱棣也被突然暴起的漢王嚇了一跳,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。 朱棣站半天,突然樂了。 太子在府中休息,朱棣身邊的太監忽然跑來說皇上瘋了,讓他趕緊進宮,太子還沒來得及說話,趙王也滿臉焦急地跑來,說漢王瘋了,拉著太子就走。 到了漢王府,漢王妃帶著朱高煦的兒子們,闔府兒孫,站了一院子,一直到屋裡,有扔紙錢的,還有女眷的哭聲,孝服勝雪,紙錢飛舞。朱高煦坐在自己的靈位後面,喝著酒,甩開腮幫子猛吃貢品,把老大和老三看的直咧嘴。 漢王府的堂上放了一個裝米的大櫃子,漢王從宮中回來就命人擺在了這裡,他告訴太子趙王,棺材來不及打了,一會兒旨意下來直接蓋上就埋,說完直接鑽進了旁邊放著的米櫃裡,太子二人正勸他,皇帝身邊的太監前來宣旨,見漢王躺在櫃中,直接蓋上蓋子,用釘子釘死,太子二人見狀不對,趕緊溜走。 孫若微撩開草廬的簾子出來。朱瞻基正站在孫愚的墓前燒紙。朱瞻基扭頭看見她,笑了,他是來接她的,他看著孫若微在墳前磕了頭,把孫若微扶上馬。錦衣衛把朱瞻基和孫若微夾在其中,絕塵而去。 漢王被釘在櫃子裡可憋壞了,他三下兩下地砸開了棺材,跪在一旁的漢王妃勸他給皇上認錯,漢王卻又不肯,他讓王妃去把趙王叫來。 外面一陣鞭炮聲,把朱高煦嚇一跳,他躺在棺材裡都沒害怕過,突然有點恐懼,趕緊問漢王妃是哪個不長眼的在外面放炮,漢王妃哭笑不得,告訴他今天放榜點狀元。 南京城的街道上,雖然是深夜,卻舉城如狂。耍龍燈的,玩獅子的,叫賣的,吵成一片。兩旁所有的店鋪都開著門,插著一束束火把。 遠處傳來馬蹄聲。 一個報喜的官員帶兩名士兵縱馬而來。于謙高中狀元,皇帝召見,店裡的眾人尋到於謙的時候,於謙早已醉的不省人事。傳召官只得叫幾個人攙著于謙進宮面聖。

趙王被請到漢王府,坐在棺材旁邊跟漢王說話,漢王在棺材裡難得清靜,仔細思索這些日發生的事情,很多事情都慢慢的明白了,他知道,當時兩人造反是趙王告的密,趙王哪兒敢承認,連連擺手否認,漢王有意拉攏,也不再深究。 宮中此時燈火輝煌。朱棣穿上禮服,坐在椅子上,四周煙花爆竹放得滿天通亮。中榜的三人面聖,皇帝讓三人做詩,輪到于謙,於謙賦詩一首,詩讀完,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這些人也算是見多識廣,當面寫詩諷刺皇上的,這是第一個。朱棣龍顏大怒,將於謙編入軍中,隨他一起遠征。 孫若微進宮,皇帝給她單獨安排了一個小院。孫若微剛進院子,身邊的宮女告訴她,胡善祥在屋中等候,胡善祥告訴了她宮裡一些規矩,再三叮囑不要吃別人送來的東西,以防被人下毒。孫若微初入宮門,不知宮內險惡,聽得雲裡霧裡。胡善祥給宮裡的女官們交代太孫大婚的相關事宜,她專門派人去盯孫若微的寢食,她告訴手下的宮女,萬不可出一點差錯。 太子帶著于謙在殿外候著,于謙呼呼的睡了一宿,他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在宮中,昨天的事情他一點都記不起來了。朱瞻基出來,告訴于謙,皇帝要他寫一篇邊疆的策論,寫好後皇帝要看。皇帝計畫出征塞外,領兵打仗的事情還得靠漢王,朱棣也不再難為漢王,釋放了漢王,抓解縉來頂罪,皇帝擬定了作戰計畫,讓漢王帶兵到小姑山進行演習。朱棣翻開於謙寫的策論,看了很久。他很是震驚,他想不到他這個年紀竟然還能遇到這樣的大才,他深知這樣的人才大多桀驁不馴,於是讓朱瞻基配合他一起,演一齣戲。朱瞻基叫於謙御前回話。朱棣大罵於謙,罵他寫的東西一無是處。於謙不服,出口頂撞,朱棣大怒,就要殺于謙,朱瞻基趕忙跪下,求皇帝留于謙一條性命。太監把于謙引出去。朱瞻基爬起來,爺孫倆相視而笑。

胡善祥拿著漢王的禮物去了漢王府。 胡善祥歸還禮物,漢王的禮物太過貴重,她不敢收,她求漢王推薦她做秀女,不料卻被漢王一把抓住頭髮,把她拖進了劍室。 朱瞻基把朱棣送給他冊封時用的大東珠送給了孫若微,他告訴孫若微,他會給她幸福,他願意等她,直到孫若微願意的那一天。 胡尚儀推開劍室的大門。 胡善祥像只小動物一樣,躺在劍室的一角,滿臉血污,衣裳破碎。她從漢王府接回胡善祥,她要把這一切告訴皇帝,但是胡善祥卻攔住了她,經歷巨變,胡善祥反而看清了很多。 太子妃接到了漢王推薦秀女的摺子,沒想到漢王推薦之人卻是胡善祥,她百思不得其解,胡善祥是怎麼得到漢王舉薦的。 張妍半夜打發太子去問朱瞻基,到底想選誰做太孫妃,皇帝的意思是什麼?張妍打心眼裡喜歡胡善祥,加上胡善祥自小長在宮中,懂宮裡的規矩,又是漢王舉薦,選胡善祥做妃于情於理都是應該的。 朱瞻基從宮中回來,剛躺上,太子就偷偷摸摸的走了進來,跟他打聽皇上的意思,朱瞻基告訴太子,皇帝讓他自己做決定。朱瞻基想把如意遞給孫若微,太子爺思慮很久,給他細細地分析,朱瞻基聽完後心中反倒是沒了主意。 太孫選秀女,朱瞻基拿著如意走到孫若微面前,他想起太子的話,又掐不准皇帝的心思,心中不甘,還是走到胡善祥面前,把如意遞給了她,朱瞻基表情木然,扭頭回去,又取了香囊,交給了給孫若微。禮畢,扭頭便走。 於謙來到軍中,被安排去喂馬,心中很是苦惱,他磨得兩手都是泡,疼得鑽心,偏偏還倔強,幹起來不說苦。他在軍中認識了部族流散,進關喂馬討生活的哈斯珠子,兩人喝酒吃肉頗為投緣。

胡善祥當選太孫妃,新眉代她請各宮宮女吃酒,在酒桌上談起胡善祥,新眉把胡善祥的老底揭了個遍,甚至連胡善祥在漢王府的事都有鼻子有眼的講了出來,胡善祥雖然不在,但也知道了此事。 她備了酒菜,和新眉一起吃酒,新眉知道她所有的事情,借此要脅她,她起了殺心。 朱瞻基在宮中伺候朱棣更衣,皇帝看出來他有些生氣,便尋他開心,問到孫若微時,他才知道,朱棣早就知道了孫若微的身世,一直在等他坦白,朱瞻基目瞪口呆,嚇得噗通一下跪在了床前,朱棣問他是愛權利還是愛女人,讓他回去好好想清楚。 朱瞻基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,被嚇得發起了高燒,他告訴太子,孫若微靖難遺孤的身世暴露了,太子聽後也嚇了一跳,他沒想到朱瞻基這麼大膽,敢把靖難遺孤領到皇帝身邊,他告訴朱瞻基,這個事情關乎全家命運,一步走錯,全家都要被殺頭流放,要他想透了再去辦。 朱瞻基把孫若微和徐濱叫到府中,商量對策,徐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,他知道,如果有人當眾叫破太孫嬪的身份,朱棣必然會毫不留情的處置他倆。 漢王派人知會胡善祥在倉庫中見面,胡善祥心中害怕,但有把柄在漢王手中也不得不去。漢王告訴她,太孫嬪是在奴兒幹都司逃脫的靖難遺孤,他把孫若微的身世說出來,為的就是讓胡善祥能夠當上太孫妃,潛伏在太子府,為他提供情報。

孫若微知道,解鈴還須系鈴人,她想見一下皇上,他告訴朱瞻基,如果皇帝三日之內不見她,她就伏劍而死,永絕後患。 朱瞻基跪在門外,皇帝避而不見,他讓公公傳話,他來辭行,朱棣聽後,也是一愣,邁步走了出去。 朱瞻基在門外豎著耳朵聽,沒想到朱棣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,嚇一哆嗦,趕緊跪伏在地上。他告訴朱棣,他想明白了,他不怕有人叫破孫若微的身份,因為他會正視這段往事,願意和勢不兩立的仇人和解,他寧願流放殺頭,也不會讓朱棣傷害孫若微。 朱棣聽完他一席話頗為震動,他答應讓孫若微第二天來見他。 孫若微進宮,朱棣告訴他,昨晚朱瞻基為了她把命都押在這了,他不希望他們這一代人的錯誤留到下一代,他想讓孫若微放下隔閡,好好留在這個家。 小姑山訓練場,于謙和哈斯珠子看軍隊演練戰法,兩人一起討論明軍和瓦剌戰法,佈陣和破陣之策,亦師亦友,關係也越來越近了。 太子到大牢看望解縉,卻發現解縉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,獄中的錦衣衛告訴太子,解縉被抓後大吵大鬧,不得已才這樣的。 太子無奈,趕忙安慰解縉,他知道,皇帝其實並不想殺解縉,只是不得已而為之,他讓解縉不要再鬧,過段時間自然會出去。 解縉告訴太子,他托人把他名字放進特赦名單裡了,要太子幫他說情,太子聽後直罵他糊塗,趕緊進宮想截住名單。 宮中,皇帝正在大發雷霆,質問趙王為何特赦名單中有解縉的名字,趙王根本不知情,他都沒看過這份名單,正說著,太子趕來。 太子一來就覺得氣氛不對,朱棣開門見山,問太子是不是來替解縉求情的,他看解縉一次次揣摩聖意,起了殺心,讓趙王去看看,解縉是不是還活著。 皇帝出征前在小姑山校場閱兵,弓矛騎步,一一列陣,場面壯觀。 于謙和哈斯珠子二人看到將士正在搬運賞賜三軍的禦酒,兩人悄悄混入帳中偷酒,卻被來帳議事的朱棣等人堵在帳中,二人只能躲在桌案下,等帳中的人離開在偷偷出去。

朱棣吃飯更換桌案,偷酒的于謙和哈斯珠子被抓個正著,朱棣看見二人的狼狽相,又氣又笑,把兩人吊在行營外示眾。 朱棣下旨,大軍拔營。 皇帝回宮召見太子,太子和兵部官員聯名上折,不贊成皇帝出兵。再問太孫,太孫也勸他應謹慎出兵,朱棣心灰意冷,讓二人趕緊離開。 朱瞻基離開,去了孫若微和胡善祥的寢宮,告訴二人即將遷都順天府,囑咐胡善祥多多去和太子妃說說話,免得太子妃煩悶。 朱棣坐在門廊上,兩眼有點失神,往遠處看。 連孫子也不支持他此次出征,朱棣心中難免有些失落。姚廣孝倒很是滿意朱瞻基不當面諂媚,說真話,他開導朱棣,讓他寬心。 朱瞻基走了進來,他已經備好車馬,和孫若微,姚廣孝一起,啟程前往順天。 馬車裡搖晃的時光最容易令人疲倦,孫若微問姚廣孝為何總要走索,朱瞻基從小就聽姚廣孝講走索的事,耳朵都磨出繭子了,一見姚廣孝又要說起,趕快騎上馬去前面探路。 驛站過夜,一整天的舟車疲憊,朱瞻基拿酒來給孫若微解乏,聶興早已埋伏在窗外,破窗而入,兩人打在一起,外面便裝的錦衣衛,聽到屋裡動靜,踹開門進來。聶興見錦衣衛趕來,合身撲出房間,如鬼魅一般。 一行人到了順天,朱瞻基和孫若微在監工的引領下,流覽宮殿。孫若微低聲告訴他,姚廣孝要她陪著一起選寺,不讓他跟著,朱瞻基無奈,只好答應。 孫若微和姚廣孝在山路騎馬,兩人上了山,山上有早已搭好的繩子,姚廣孝為求真經,獨自走上繩索,慢慢消失在了雲霧之間。

永樂十九年,大明遷都北京。立朱瞻基太孫之位,舉行大婚。 朱瞻基隨朱棣遠征,朱瞻基檢查隨軍輜重,下令給各將軍,要他們提前備好藥品和糧草,隨軍喂馬的於謙告訴他,這只軍隊吃空餉現象嚴重,需要注意,以免吃大虧。 朱棣收到來信,瓦剌的酋長也先前來拜見,眾將參議,認為也先是來摸清大明的底,朱棣哪兒肯讓他摸清大明的底,於是讓朱瞻基扮成皇帝,召見也先。 朱瞻基一身龍袍,未著鎧甲,倚在座位上。朱棣穿了一件老兵的衣服,挎著腰刀,站在座下警戒。也先帶禮物前來拜見,表明願效忠大明,永世交好。朱棣命將軍樊忠向也先詢問他對大明皇帝的印象。 樊忠回報,也先誇讚皇帝身旁的老兵英勇蓋世,朱棣聽後非常震驚,他不願放這樣的敵人回去,命樊忠追上去殺死也先。 也先看大隊騎兵追擊,看出了大明是想殺人滅口,四散分逃,明軍追擊數裡,也先艱難地逃出生天。 兵部收到戰報,前方大捷,皇帝要分兵,太子和兵部官員們討論,眾人整理戰報,按著軍報重新插旗拔旗,沙盤上重新呈現一個姿態。幾人默然,他們發現關外各部族有聯合包圍之勢,幾個部族雖然連敗,但退而有序,太子懷疑草原上出現了一個霸主,統一指揮各部族作戰,眾人仔細想這話,不禁駭然。 太子劇烈的咳嗽。 太子寢宮裡也擺了一個沙盤。太子搬張凳子,坐在那愁眉苦臉。孫若微在旁邊給他熬藥。太子劇烈的咳嗽,把藥都嗆出來了,孫若微要去請太醫,卻被太子攔住。 太子知道,太醫半夜進宮,天不亮全宮就都知道了,前方戰事正酣,後方不能不穩。

太子想提筆給皇帝寫奏摺,又提不動,只好讓孫若微代筆,給皇上寫摺子。于謙從夢中驚醒,發現帳篷外亂作一團,瓦剌來襲,幾個伍長看見于謙,駕著他就走。一陣弓箭,幾人全被射倒。于謙東躲西藏,他看見哈斯珠子站在馬廄前的空地上,手裡提著一把刀,忙去拉他離開,哈斯珠子卻沒動地,轉頭沖他笑了一下,提著刀過來,說來也怪,縱橫來去的瓦剌兵,竟然沒有一個碰他的。又過來幾個明軍,拽著于謙就要走,沒想到哈斯珠子刀快如風,把這些明軍砍翻在當地。于謙被一群瓦剌兵押著,他才知道,哈斯珠子就是瓦剌首領馬哈木。 馬哈木邀請于謙跟他回去,于謙卻寧死不屈,馬哈木不舍殺于謙,帶兵離去,只留下了于謙一人。天亮了,朱瞻基帶了一隊騎兵,疾馳而來。朱瞻基下馬,猛往裡跑,于謙呆坐在地上,周邊全是死屍。朱瞻基彎腰看著他,確實活著,才放下心來。韃靼大汗脫脫不花聽聞大明出兵遠征,前來求和,請求朱棣退兵,多年邊疆的襲擾掠奪,積怨已深,朱棣提出求和的條件,脫脫不花卻不接受,條件沒有談妥,脫脫不花大汗的隊伍離開帳篷。朱瞻基進來,在朱棣耳邊低聲說話。朱棣臉色一驚。 朱棣進來的時候,于謙跪在地上。朱棣一把就把他拉起來。于謙悲痛欲絕,他知道犧牲的士兵全是為他而死,他告訴朱棣,馬哈木潛伏在軍營中,熟知漢人兵法,人又性格堅韌,將來會是大敵,朱棣心中了然,讓于謙隨他身邊做隨軍參謀。 兩軍在草原上大戰,大明兵強力壯,借著火銃大炮的優勢戰無不勝。突然一陣颶風,竟然把營中的帥旗刮倒,飛沙走石,令人睜不開眼,眾人皆趨避。大風呼嘯。前線各部隊紛紛回撤,朱棣久經沙場,深知撤退傷亡更大,命朱瞻基領兵堅守戰場,重新殺回去。 朱瞻基和樊忠各領一隊,分左右翼而去。像一隻利箭,狠狠地插向敵人的隊伍。朱棣看過太子的奏摺,他也認為太子說得不無道理,敵人將他們牢牢纏住,想退兵都不能,再加上草原雨水來的早,明軍火器施展不開,前景堪憂。 楊士奇、楊榮、楊溥,一屋子官員都在。太子的身體明顯的弱多了,低聲的咳嗽。兵部收到前方戰報,前方連續飄雨,明軍被各部族聯合起來纏住,進退不得,兵部官員想擬一個退兵的方案,請示太子。太子聽聞此事,急火攻心,一陣猛咳,一口血吐了出來。

開戰以來的日夜勞頓,讓太子本就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,已經油盡燈枯。太醫開具藥方,告訴代為監國的三楊,太子唯有好生療養,方可延續些時日。前方戰事緊迫,三楊深知後防不穩,會影響前方戰事,私自做主,攔下病案,瞞報了太子的病情。太子喝了藥,繼續處理軍報,天氣不合,兵部決議,希望皇帝能帶兵後撤,太子深知皇上的固執,肯定不會後撤,他讓三人回去,再想其他方法。 前方大營,大帳裡前所未有的吵吵嚷嚷,朱瞻基眼睛瞪得牛一樣,大聲怒喝。他和漢王因為進軍路線爭吵不休,皇帝一心要戰,雖然三峽口易守難攻,風險巨大,但還是執意前進,朱瞻基多次勸他撤軍讓朱棣很是不滿,他讓朱瞻基當先鋒,攻下三峽口。馬哈木的眼睛陷進去兩圈,狼一樣蹲在地上,看著地圖愁眉不展。三峽口一戰至關重要,只要守住三峽口,這場仗就算贏了。但各部族雖然聯合,卻並不真正出力,此次戰役他心中也沒底,他囑咐也先,讓他帶著一部分主力撤退,為瓦剌保留血脈。 自從前方開戰,漢王妃趙王妃就整日地纏著太子妃打聽前方戰事,太子妃被問得煩躁,來向太子抱怨。漢王在軍中經營多年,趙王更是掌管這整個情報系統,他們家中不可能不知道前方的戰況,漢王妃趙王妃天天來,明面上是詢問前方戰況,其實是想打聽太子身體的消息。太子知道,一旦漢王趙王確定他身體出了問題,勢必會起兵造反,爭奪皇位,到時候天下大亂。他告訴孫若微和張妍,不能透露太子府的任何情況。 三峽口的地貌,是兩座兇險的高山,中間有夾道。明軍的大炮轟鳴,對面山上,被炸的煙霧彌漫,隨著號聲響起,硝煙之中,朱瞻基帶領明軍的先鋒騎兵出動。從空中俯瞰,地面上,幾萬人捨生忘死的廝殺,三峽口的通道,近在眼前。明軍和瓦剌人混戰在一起。

朱瞻基受了傷,馬上的瓦剌提著長矛向他衝來,朱瞻基卻動彈不得。沒想到有人在面前用刀,替他把長矛磕開,反手把瓦剌兵劈於馬下,那人背後,也被劈了一刀,摔在朱瞻基身上。 朱瞻基一看,大驚失色,救他的那人雖然劃了臉,卻認得清清楚楚,正是混入明軍的聶興,聶興已經是一身的刀傷,他提著刀,嘴裡吐著血沫,還試圖一刀一刀往下捅。他捅不動了,刀紮在朱瞻基的鎧甲上進不去。朱瞻基搶來一匹馬,把聶興扔到馬上,自己翻身上去。 朱棣進了營帳看望受傷的朱瞻基,朱瞻基告訴他,是聶興幫他擋了一劍,朱棣歎了口氣,讓他別在先鋒營了,回中軍大帳伺候。 正說話間,聽見外面有人大喊:“下雪了!下雪了!” 朱棣和朱瞻基齊齊的吃了一驚,一起撩帳去看,那雪大的如簾子一般,朱棣眼前一黑,差點摔在地上。甩開扶著他的朱瞻基,踉蹌的走回自己的營帳。朱瞻基差點哭出聲來,看朱棣在雪中走遠了。 朱瞻基再回頭,發現聶興沒有聲音了。 漢王妃趙王妃到太子府打牌,二人不停地旁敲側擊,想打聽太子的消息,被張妍唬了回去,二人心中不甘,又不敢太過分,漢王妃把胡善祥拉到一邊,搬出漢王威脅,讓她到漢王府去說清太子現在的身體狀況。 胡善祥坐在漢王妃的小客廳裡,昏昏欲睡,門外傳來漢王妃和她的幾個親屬女眷的笑聲。漢王妃走進門來,逼問她太子身體情況,胡善祥不願透露。 漢王妃竟拿出胡善祥的身世威脅她,胡善祥再三被威脅,心中搓火,一把扼住漢王妃喉嚨,漢王妃當場不再敢說話。 孫若微幫太子批復奏摺,在奏摺中看到了朱瞻基寫的家書,孫若念給太子聽,念到一半便泣不成聲,朱瞻基在信中告訴她,聶興戰死沙場,太子聽完家書,一口血噴了出來。 前方大營,趙王告訴漢王,他得到消息,太子病重,只在朝夕。 太子府中,太子臥床不起,孫若微和胡善祥想派人送信給朱瞻基,告訴他如今太子的身體狀況,好提前安排,她們知道,如果太子病重,趙王漢王必起兵篡位。 張妍去看望臥床的太子,和他商量送信兒給前方的朱瞻基,太子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撐不下去了,囑咐張妍給太孫寫信。 前方戰場,風雪大作,在雪光的反射下,有無數士兵,螞蟻一樣,光著膀子流著熱汗,口中噴著白氣。拉著沉重的大炮緩緩的移動,在雪地裡,像一群黑色的幽靈。 清晨,馬哈木和也先剛出帳外,突然之間,山搖地動,明軍的紅衣大炮,把營帳炸的一團糟,馬哈木趕忙下令,命部隊後撤。 朱棣見瓦剌後撤,命明軍出陣,乘勝追擊,一時間兩軍又混站在一起。他一心想速戰速決,讓大炮陣地再向前移,于謙據理力爭,但朱棣不為所動。 也先帶著精銳後撤,突然聽到炮聲停了,讓人去打探是什麼情況,兩匹快馬回來,告訴也先明軍陣地前移,也先一愣,撥轉馬頭,帶兵殺了回去。

瓦剌趁明大軍陣腳鬆動,沖散炮隊,殺了回來,朱棣還想再戰,被朱瞻基命人強行拉走,向回撤去。 領兵的樊忠將軍,見中軍主力已被打散,漢王趙王又與瓦剌纏鬥撤不下來,向朱棣請命,想召回三千營拱衛大營,朱棣下死令,命大軍不得後退,全力攻敵。 太子府中。 門打開,三楊習慣性的準備行禮,卻只有孫若微一個人出來。三楊都是一愣。 孫若微告訴三人,太子身體不行,讓她居中在太子爺和兵部間傳話,孫若微交代了輜重糧站的設置事宜,交給內閣三楊一封家書,讓他們轉交,孫若微拿到前方戰敗的軍報,回去轉告太子。 朱瞻基到帳中去找朱棣,他掀開門簾,發現朱棣在沉睡,他輕輕的靠近,跪在地上輕輕拍朱棣。朱棣竟然沒有反應,把朱瞻基嚇了一跳,他測了一下,朱棣還有鼻息,朱瞻基連忙跑出去召來太醫,太醫告訴朱瞻基,皇帝病重,只在朝夕之間。 朱瞻基背沖著朱棣,坐在床邊,胡思亂想,感覺後面有人摸他的頭,他一回頭發現朱棣醒了,朱棣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摺子,告訴朱瞻基太子病重的事情,他知道自己的身體,這次怕是回不去了。 朱棣下令,命漢王趙王再攻十天,攻不下來,撤回榆木川。 第五次遠征結束,朱棣病倒在榆木川,楊士奇帶領輜重到了榆木川。 朱棣召見楊士奇,他知道自己很難回去了,他也清楚太子的身體,他知道,太子已經難以繼位,如果傳位給太孫,漢王趙王必不會容他,他思來想去,想不到一點朱瞻基的勝算,他讓楊士奇保住太子一家,讓漢王繼位。

楊士奇把皇帝的旨意交給朱瞻基,朱瞻基年少,不願一生困于南京,但是朱瞻基也知道,漢王手握兵權,皇上的神機營,漢王的三千營,趙王的五軍營,樊忠的禦營精銳,他誰都指揮不動。但讓他去南京平平淡淡過一生,他寧願死,兩人商議一夜,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。 天快亮了,朱瞻基還坐在那苦苦思索,皇帝派人來催摺子,朱瞻基決定,和楊士奇一起去見皇帝。太子正在酣睡,被子被一下掀開,睜開眼,發現朱棣坐在床邊看他,朦朧之間,朱棣依稀是盛年時候的樣子,朱棣手裡把玩著一片殘破的青銅碎片,他把手中的銅片遞給太子,轉身離開。太子忙起身追過去,把旁邊的花瓶碰到了地上,再抬頭,發現張妍、孫若微、胡善祥和幾個太監宮女,發呆的看他。 皇帝駕崩,朱瞻基扣押了去報喪的信使,擬定聖旨,讓漢王趙王繼續消耗敵軍。漢王趙王接到聖旨,覺得事情不對,前去大營一探究竟。二人進帳,發現皇帝正在發火,漢王剛撩開簾子,就被朱棣扔的奏摺砸了出來,屋中一陣茶碗摔碎的聲音。二人見皇帝發火,也不敢再進,只能回營。在皇帝塌前假裝成皇帝的于謙,驚出了一身的汗,皇帝帳中埋伏的士兵,見漢王趙王離開,也松了口氣。 朱瞻基一路賓士,悄悄潛回宮中,孫若微帶著他去見太子和太子妃,他把朱棣駕崩傳位漢王的事情告訴太子,太子瞭解皇帝,心中了然。 太子知道,他身體虛弱,朱棣的安排是最好的結果,他不想用全家人的命去賭,他知道朱瞻基秘不發喪,勸他收手回頭。朱瞻基心中不甘,和太子吵了起來,張妍聞聲進來,她知道太子病情,不能再受驚擾,把朱瞻基轟了出去。朱瞻基一路奔波,昏倒在門外。

朱瞻基醒來時,孫若微照顧在他身邊,她跟隨太子處理朝中事務,她知道其中的一切,孫若微安慰他,刀山火海,是生是死,她永遠陪著他。太子精神稍好,叫朱瞻基來塌前詢問,朱瞻基把傳國玉璽交給太子,太子知道,開弓沒有回頭箭,只能配合他,讓他回去安排。朱瞻基找楊榮楊傅商議太子登基的事,約定三日之後,昭告天下。 馬哈木汗和其他部族大汗見面,馬哈木想趁著明軍後方空虛,揮兵南下,顛覆大明,但是其他部族大汗並不願繼續打下去,一場戰爭下來,各部族都想休養生息,眾人離去,留馬哈木獨自在帳中生氣。皇帝帳前擺了成堆的鹹魚,臭氣沖天,漢王趙王收到消息,覺得事情不對,心生警惕,將軍隊收攏後撤,要第二天覲見皇帝。朱瞻基牽著馬在前面走,他的幾個護衛遠遠的跟在後面。孫若微在旁邊送。他告訴孫若微,聶興是為了救他而死,是聶興替他隔開了瓦剌兵的長矛。朱瞻基想翻身上馬,勒住馬頭,扭頭看孫若微,他看著眼前的女人,有些後悔自己把她牽扯進來, 朱瞻基離開京城,連夜返回大營。漢王趙王各帶了一支精銳的騎兵向前疾馳,逐漸的接近朱棣的老營。 京城,太子被人服侍著站在屋子中間,試他的新龍袍。營門大開,楊士奇出了營門居中傳召。漢王趙王與他們的騎兵們下了馬,帶隊往裡進。二人拜倒在皇上的帳前,帳篷裡沒有聲音,兩人相視一看,撩開帳篷進去。帳篷空空如也,什麼都沒有。于謙在帳外宣旨,讓二人隨旨進京,二人早有準備,射發響箭,御營的精銳和漢王趙王帶來的兵士,血戰在一起, 華蓋殿上,朱高熾頭戴冠冕,慢慢的走上臺階,坐在龍椅上。楊士奇攜聖旨到三千營、五軍營、神機營傳旨,先帝大行,新帝已立,即刻撤兵返京,將士們聽旨後歡呼雀躍。漢王趙王帶人衝殺出營帳,營門外,朱瞻基騎在馬上,要二人一起返京,朱高煦和朱高燧相視無奈。

北京城城門大開,朱棣的屍體,由一輛大車運送進城,靈車兩側,紙錢鋪天蓋地。 朱高熾在寢宮見到漢王趙王,二人質問,先帝是怎麼駕崩的,為什麼他們不知道消息,朱高熾承諾,等先帝喪事辦完,一定會給他們一個說法。 趙王回來發現北鎮撫司的心腹全都被換掉,他找到漢王,他們知道,朱瞻基一定會對他們下手,兩人湊在一起,商量該怎麼逃出北京。 太子府書房,因為朱高熾登基,此處已成潛龍邸,歸朱瞻基居住。朱瞻基正怒發如狂,和于謙吵架。 朱瞻基密謀在靈前殺掉漢王趙王,卻遭到于謙的極力反對,他認為,名不正言不順,此時在眾藩王的面前殺死漢王趙王,天下的民心軍心會動盪不安。于謙話直,氣的朱瞻基憤然離去。 朱高熾夜晚去為先帝守靈,臨走之前叫來孫若微,他要把赦免靖難遺孤作為新朝開始的第一件事,他讓孫若微模仿朱棣筆跡,擬一張遺旨,赦免靖難遺孤。 已是深夜,宮中女眷跪在皇帝靈前守靈,漢王妃到胡善祥身旁。 漢王妃:“借一步說話。” 漢王妃把胡善祥帶到宮中的甬道上,漢王從陰影中走了出來,他告訴胡善祥,朱瞻基是不會放過他的,現在北京城全城封閉,他們根本逃不了,他想讓胡善祥趁著宮裡的人都在守靈,幫他偷出北京城的關防。 孫若微寫了一地的草稿,那遺旨放在面前,基本上,已經模仿的有七八分像了。忽然,她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,連忙躲在屏障後。胡善祥偷偷溜進來偷北京城的關防,兩人見到對方都大吃一驚,心中各有心事,胡善祥拿了官印便匆匆離開。 朱瞻基暗中安排死士,計畫要在朱棣的葬禮上刺死漢王趙王。太子心中知曉朱瞻基的想法,有意保護兩個弟弟,葬禮上把漢王趙王一直拉在身邊,朱瞻基安排的死士根本無從下手。

朱高熾宣讀先帝遺旨,宣讀完畢,漢王當眾發難,說遺旨是假的,一言既出,下麵頓時炸了鍋。漢王質問朱瞻基,皇帝究竟是怎麼死的?皇帝駕崩,又為何秘不發喪?他和趙王的軍隊就在中軍不遠的地方,卻連皇帝的屍身都沒見到。朱瞻基被當眾問的啞口無言,兩人說完,撕掉遺旨,竟然脫下孝服拂袖而去。 朱瞻基命人盯著漢王,到漢王府的時候,發現他留下跟蹤漢王的死士全都被殺,漢王和趙王都不見了蹤影。手下的死士告訴他,漢王趙王是拿著關防出的城門,朱瞻基聽後,連忙派人去追。胡善祥回了寢宮,問起安歌的身世,發現新眉是安歌的堂姐,胡善祥心中起疑,安排安歌到浣衣局,派人盯著她,隨時彙報。 西元1425年,大明洪熙元年,漢王作亂,駐兵山東,天下動盪不安。眨眼到了年終,胡善祥置辦好年夜飯,一家人等著朱高熾和朱瞻基一起吃團圓飯。門外,父子倆的吵聲傳過來,屋裡的三個女人都站起來,只當沒聽見。父子倆也沒想到,那三個女人在寢宮裡等他們。三個女人生怕他們再吵下去,趕忙岔開話題,把兩人讓在桌旁。兩人並不買帳,朱高熾說起趙王漢王,他年前派身邊的貼身太監去山東,請二人回京過年,但兩人絲毫不買帳,要皇上交出霍亂朝政的人。 朱瞻基根本聽不進太子的話,一心想打想打,兩人在飯桌上吵得不可開交,朱瞻基被皇上一通訓斥,心中不服,憤然離去,好好的一頓年夜飯,到了還是沒能吃成。 漢王趙王起兵,以清君側的名義,擬定檄文,拉攏藩王,昭告天下。 濟南戰敗,皇帝執意不戰,各路藩王看朝廷一味忍讓,也都紛紛自保。漢王的檄文中說于謙勾結馬哈木,大臣們紛紛上表,于謙被皇帝罷了官。 于謙被罷在家,關門回屋發現哈斯珠子坐在他的床上,哈斯珠子知道于謙的近況,來勸于謙跟他去草原,他告訴于謙,漢王趙王給瓦剌銀兩,讓瓦剌配合他們夾擊北京,于謙大驚,但還是拒絕了他的邀請,院子門外,已經聽見錦衣衛雜亂的腳步聲,于謙被錦衣衛帶到了詔獄。 朱瞻基來到詔獄,于謙正閉著眼靠在牆上養神,聽見門響,看著前來探望的朱瞻基,兩個人相視無奈。朱瞻基想帶于謙去找皇上求情,于謙知道現在他即使出去也會被當成叛賊,與其出去擔著惡名,他更願意在詔獄裡。他拒絕了朱瞻基,告訴他,漢王趙王勾結瓦剌,讓朱瞻基一定提醒皇上小心。 胡善祥站在孫若微寢宮外,一臉欣喜的表情。她激烈的敲門,一把抱住剛打開門的孫若微,告訴她,她請了喜脈,有了朱瞻基的骨肉。孫若微聽完,也很開心,拉著胡善祥,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皇帝和朱瞻基。朱高熾聽說胡善祥懷孕,興奮的不得了,給孩子賜名祁鈺。

朱高熾看了朱瞻基遞上的摺子,召他進宮,朱瞻基以為皇帝終於同意他出兵,喜滋滋的到了皇帝寢宮,但沒想到,皇帝看他堅持要戰,貶他去南京讀書,沒有旨意不能回來,朱瞻基聽後,生氣又無奈,領了聖旨,轉頭出去。 楊士奇被朱高熾派到山東,拜會漢王,楊士奇告訴漢王,皇帝已經把太子貶到南京,將于謙下了大獄,並且派他過來,任憑漢王處置,問漢王是否滿意,漢王見朱高熾連楊士奇這樣的人物都推了出來,心中得意,將楊士奇押了下去。 張妍聽說兒子被貶到南京,連忙去找皇帝,他不懂朱高熾是怎麼想的,朱高熾已經虛弱的快說不出話了,他無力給張妍解釋,只是告訴張妍,讓她給朱瞻基寫信,問他書讀的怎麼樣了。 朱瞻基在南京讀書,很是煩悶,接到皇帝旨意,讓他寫讀書的心得,更是無奈,打開摺子卻無處下筆。 孫若微見朱瞻基整天煩悶,帶徐濱來開導他。徐濱帶來了兵部軍隊調動奏摺的底稿,為朱瞻基分析皇帝心中所想,建議朱瞻基寫信給各地藩王,拉攏人心。 楊溥奉皇帝命來南京宣旨,他告訴朱瞻基,皇帝已經命如懸絲,朱瞻基聽到父親病重,連忙就要啟程回京,卻被楊溥攔住,楊溥告訴朱瞻基,皇帝把于謙下獄,楊士奇送到漢王手中,為的是讓天下人看到他不願兄弟相殘的決心,送太子來南京,是為了穩住南方各藩王的心,朱瞻基聽後恍然,一切都明白了。他後悔不已,忙寫奏摺,讓楊溥帶回給皇上。 朱高熾開始倒氣了。 張妍和一群太醫跪了半個屋,楊溥一路狂奔,跪在寢宮之外,張妍跌跌撞撞的過來,取了摺子。 朱高熾聽到兒子寫了摺子回來,奇跡般的竟然睜開眼,張妍手忙腳亂的把摺子打開,定了下神,讀給皇帝聽。 張妍念完,再看朱高熾,帶著一點笑容,仿佛還在回味。 太醫在一側,搭了一下脈息,低聲的告訴張妍,皇帝駕崩。張妍放聲大哭。 西元 1425 年,洪熙元年五月,朱高熾駕崩,朱瞻基回京登基,年號宣德。 同年八月,朱瞻基御駕親征山東樂安。 漢王軍隊屢次挑釁,但朱瞻基堅拒不出。朱瞻基不想同室操戈,寫信勸降,派于謙去送信。 漢王在軍中接到密報,有人在朱瞻基軍中策應,漢王帶兵夜襲。 朱瞻基從夢中驚醒,發現大營被襲,將士們護著他騎馬逃走,漢王緊追不捨。 朱瞻基被漢王掀下馬,狼狽透頂,漢王策馬上前,過來就是兩刀,朱瞻基險象環生。

漢王擒住朱瞻基,正要動手,被趕來的樊忠逼走,樊忠將朱瞻基救了回去。 朱瞻基回營,把自己關在帳篷裡,皇帝第一次御駕親征就被抄了老營,帳外的大將可愁壞了,不知一會兒如何交代。 皇帝召見,眾大將都提了一口氣,小心翼翼的進去。 樊忠送來被截下的兩軍來往的書信,朱瞻基知道,京師三營裡的士兵將領多是父子兄弟,接過書信,看都不看扔進了火盆裡,他對將領們說,他們可以繼續通書信,他不會追究,眾將領聽了,感恩戴德,退了出去。 趙王到楚王府裡調兵,卻在楚王府中看到了徐濱,楚王早就和朱瞻基通過書信,他不想天下大亂,於是派人把趙王軟禁在府中,不得離開。 朱瞻基和漢王兩軍對壘,雙方軍隊衝到陣前,氣勢一變,竟然互相打起招呼來,朱高煦在馬上驚得下巴都掉了下來。 朱瞻基手一提馬,手舉大旗,來到漢王陣前,漢王的軍隊紛紛讓路,漢王大喊,卻沒有人答應,他彎弓搭箭,想要殺死朱瞻基,卻被身後的大將死死抱住,動彈不得。 西元 1426 年,大明宣德元年,漢王朱高煦謀反,朱瞻基御駕親征,迅速平叛,一鼓而定。 朱瞻基大勝,在前方收容軍隊,派人給胡善祥送來保胎的藥酒,胡善祥欣喜若狂,在樓上擺酒,叫來孫若微來慶祝,不料,安歌卻突然發力,把胡善祥推下了樓梯。 安歌早就知道自己的姐姐新眉是被胡善祥所殺,她進宮就是為了替姐姐報仇,她一撐欄杆,當著孫若微的面,縱身從樓上跳下,死了。 漢王妃趙王妃到張妍的宮裡哭訴,想讓朱瞻基饒了漢王趙王,讓他們去就藩,張妍本來不想為難她們,但想起朱高熾,悲從心來,告訴她們,事情已經發生,回不去了。 漢王被押到朱瞻基的賬內,朱瞻基請漢王吃酒,漢王不領情。 朱瞻基並不在意漢王是否領情,他記得當初發下的誓言,並不想殺漢王,他讓漢王回京之後到祖廟祭拜。漢王卻笑他像他爹一樣,滿嘴仁義道德,他告訴朱瞻基,只要他活著一天,就會準備造反,他勸朱瞻基趕快殺了他,朱瞻基笑著搖搖頭,讓他回府好好考慮。

胡善祥在寢宮中醒來,知道自己孩子沒能保住,非常後悔,她甚至開始怨恨孫若微,她怨孫若微沒能保住自己的孩子。 胡善祥嚎啕大哭,孫若微看著自己妹妹這樣也很難過,心裡再大的火也被她哭垮了,在旁邊一直安慰她。 漢王回府,發現趙王早在等著他,趙王告訴他,朱瞻基要他們主動去宗廟認錯,並且向所有藩王解釋,承認他們大鬧靈堂時說的話都是假話,趙王知道朱瞻基這一手的厲害,勸漢王服軟。 朱瞻基攔住了要去參加賀捷大典的張妍,告訴她儀式取消了,他覺得手足相殘,贏了也不光彩,這件事情他也不願再去追究了,相安無事是他的心願。 張妍卻憂心忡忡,她告訴他市井坊間的一些傳言,提醒他小心流言蜚語,朱瞻基心中駭然,他知道謠言的可怕,心中暗暗警惕。 朱瞻基從太后宮裡出來,到孫若微府中看望,想叫胡善祥一起用膳,孫若微告訴他,胡善祥得了風寒,不便來此,朱瞻基聽了,想去探望,卻被孫若微攔了下來,朱瞻基心中疑惑,也沒多說什麼。 胡善祥始終不能接受自己孩子夭折的事實,她叫來太醫詢問,她想知道自己如何再次懷孕。 太醫被眼前的金銀所吸引,利慾薰心,他告訴胡善祥,只要銀子到位,他會安排好所有事情,保證胡善祥能再次懷孕。 孫若微和朱瞻基一起用了膳,送他離開,她來到了胡善祥宮裡,胡善祥告訴孫若微,太醫給她出主意,從宮外找人幫她懷孕,孫若微聽了差點沒跳起來,她堅決不同意,勸胡善祥去坦白,胡善祥經歷了這次意外後誰都懷疑,她不相信孫若微。 于謙受命陪漢王讀書,朱高煦四仰八叉的半躺在凳子上,絲毫不準備搭理于謙,于謙過去一腳就把他大腿的椅子踢開,漢王憋氣,恨恨的坐在椅子上。 于謙給漢王講書,卻被漢王笑他迂腐,于謙自是不服,朱高煦站起來,反而給于謙講起道理來,聽得于謙的三觀都混亂了,坐在一旁目瞪口呆。 趙王到宮中找朱瞻基,想讓朱瞻基派給他一個差事,他願意當朱瞻基的耳目,替他盯著那些他看不到的東西。 趙王告訴朱瞻基,他赦免靖難遺孤後,跟隨太宗皇帝的幾個老臣正在預謀造反,他們秘密集會,想要說服京師三營發動一場兵變,朱瞻基心中不安,卻又不太信他說的話,趙王給了他一個位址,讓他派錦衣衛去查查就知道了。

朱瞻基派出的錦衣衛不一會兒就回來了,錦衣衛首領半跪在朱瞻基腳下。朱瞻基看著手裡那一摞紙,越看越生氣,丟到地上。趙王告訴他,這是朱棣交給他的任務,自對靖難遺孤放鬆監管後,這幾個人就在密謀。朱瞻基駭然。 趙王告訴朱瞻基,他還知道宮中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小門,專門用來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,讓朱瞻基派人守著,看是不是能釣上大魚。 太醫從宮外運了一個男人送到了胡善祥的寢宮,胡善祥盯著箱子,舉著燈,滿眼的驚慌。突然門外火把耀眼。一群錦衣衛湧了進來,奉旨捉拿刺客。一名錦衣衛打開箱子,裡面躺著一個剝光了衣服的男人,胡善祥覺得發暈,快要倒下去。 內宮門一層一層打開,錦衣衛護衛著朱瞻基進來。朱瞻基看到箱子中的男人,幾乎失去了理智,質問胡善祥男人是誰的,胡善祥想不出箱子是哪裡來的。 院子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:“我的。” 竟然是胡尚儀。 朱瞻基幾乎失去理智,命錦衣衛把胡尚儀交到宮正司處置,把胡善祥圈禁宮中,憤然離去。 于謙為漢王講書,漢王坐在一邊,根本不聽他所講,自顧自地喝酒。漢王欣賞于謙,跟于謙講前朝的往事,于謙聽得啞口無言,兩人談古論今,很是投機,漢王勸于謙不要再來他這了,免得惹來殺身之禍。漢王知道以後他難逃一死,把自己的小女兒託付給于謙,希望于謙能護她周全。 孫若微去大牢看望胡尚儀,皇后宮裡的事,是她告訴胡尚儀的,胡尚儀知道自己難逃一死,帶了鶴頂紅。她告訴孫若微,從胡善祥走後,她的生命中就少了一塊,她無時無刻惦記著胡善祥,想知道她的消息。這次替胡善祥頂罪,也總算結束了這種痛苦的日子。孫若微告訴胡尚儀,她是胡善祥的姐姐,胡尚儀心中寬慰,她知道胡善祥在這世上不會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。 朱瞻基深夜從夢中驚醒,他心中不安,看誰都像有事瞞著他,讓守夜的太監召趙王入宮見他。 趙王入宮,朱瞻基讓他把知道的全都告訴自己。 趙王告訴朱瞻基,北鎮撫司只是一個明面上的衙門,真正打探到消息的是另一群暗處的人,拿著朝廷的俸祿,潛伏在各個地方。朱瞻基把胡善祥小產的脈案交給他,讓他去查清楚。 孫若微來看望胡善祥,她告訴胡善祥,胡尚儀替她頂罪,在獄中服毒自殺了,胡善祥自從被推下樓梯後就變得疑神疑鬼,她懷疑是孫若微告密,孫若微氣得渾身冰涼,轉身離去。 朝中議事,交趾出現叛軍,在交趾的大明布政司也被迫撤了回來,失去了交趾,大明與南海諸國的關係也面臨著瓦解。朝中財務狀況危急,已經沒有多餘的經費支持出兵交趾,收復失地。 朱瞻基不顧朝中大臣反對,毅然叫停了為他修陵寢的費用,資助鄭和再下西洋,聯絡與南海諸國的情誼,保衛大明疆土。

朱瞻基正在研究鄭和呈上來的大明海事圖,孫若微過來替胡善祥求情,希望朱瞻基解了胡善祥的圈禁。朱瞻基被孫若微說得心煩意亂,又不好拒絕,只好答應了她。 孫若微往外走,朱瞻基喊住她。他告訴孫若微,徐濱就要離開了,讓她去再見一面。 徐濱到孫若微宮裡向她辭行,他告訴孫若微他會和鄭和一起出海,孫若微很是不舍,卻又知道她根本無法改變眼前的這一切。只能送別徐濱。 漢王妃勸漢王向朱瞻基低頭,漢王大怒,在府中一通亂砸,漢王妃和幾個傭人臉色蒼白的跑出來。緊跟在他們身後,扔出來一堆東西。門重重的關上。聽見屋裡一陣乒乒乓乓砸傢俱的聲音。 漢王在屋中時而大罵,時而又低聲說話,也不吃飯,罵累了躺在地上就睡,睡醒了繼續罵,漢王妃子和其他的傭人心驚膽戰的聽,誰也不敢進去勸。 朱瞻基到張妍宮裡請安,張妍調笑朱瞻基當著眾人吃蝗蟲的事,朱瞻基在一旁陪笑著,張妍叮囑他,皇妃懷孕了,讓他經常去陪陪皇妃,朱瞻基聽說皇妃懷孕,喜滋滋的跑去孫若微宮中。 到了宮中,才知道孫若微身體不適,有點發燒,他很關心孫若微的身體,抱怨她懷孕都不告訴自己,讓孫若微好好休息。 內閣的三楊叫于謙來議事,漢王已經絕食四天了,在府中不停的自言自語,訴說自己早年的功績,三楊不敢告訴皇上,不知如何是好。 朝中,漢王的舊部集體向皇帝發難,想要讓朱瞻基解除漢王的圈禁,朱瞻基臉色鐵青,袖子一甩,竟然自己走了。 三楊進宮勸說朱瞻基,讓朱瞻基去找漢王,讓漢王說清緣由。 朱瞻基帶人到了漢王府,聽見漢王在屋中自言自語,朱瞻基聽得汗都下來了,他遣開了身邊的隨從,走到門口,側耳聽著。

朱瞻基正在門外聽著,門突然打開,被漢王一把抓到了房中。 朱瞻基想和漢王做個了結,他像漢王保證,只要漢王向眾人承認他在朱棣葬禮上說得話都是假的,他就會解除他的圈禁,送他去南京安度晚年。 漢王只想知道真相,他問朱瞻基自己在朱棣葬禮上說得是不是真的,朱瞻基告訴漢王了真相,他告訴漢王,當年朱棣其實是想傳位給漢王的,漢王聽了,知道了一切。 漢王不願意像狗一樣活著,他寧願死,他把朱瞻基按在地上,告訴朱瞻基,他不可能認罪,真正有罪的是朱瞻基。 朱瞻基落荒逃走。 趙王到宮中見朱瞻基,朱瞻基質問趙王,為什麼讓他查的漢王的事情幾個月都沒有音訊,他被漢王逼到了絕路,現在全宮上下都在傳今天漢王府發生的事情,朱瞻基心中急切,讓趙王速速查明。 夜晚,趙王偷偷進了漢王府中,漢王早就在屋中等他,兩人早就商量好了,一起對付朱瞻基,漢王白天已經把朱瞻基逼到了絕境,他告訴趙王,火候到了。 太醫前來給胡善祥賀喜,胡善祥又懷上了龍種。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,朱瞻基心中高興,為孫若微的孩子取名祁鎮,意為天下之根基,胡善祥聽了臉色一變。 趙王帶著朱瞻基要他查的結果進宮覲見,他告訴朱瞻基,當年朱棣第五次北征時,是漢王和異族勾結,想要困死朱棣。靖難遺孤也是漢王在暗中指揮,朱瞻基帶著趙王前去漢王府,當面對峙。 楊士奇、于謙、楊榮、楊溥,匆忙奔跑。幾個人跑的氣喘噓噓,在寢宮門外跪倒。幾人剛跪下,門瞬間打開,朱瞻基臉色蒼白,夢遊一樣往外走,根本不理他們,後面跟著一個同樣游魂似的朱高燧,跟著他一起走。 于謙膽子大,一步踏在朱瞻基面前把他給攔住了,朱瞻基被他嚇一跳,才回過神來。 緊急軍報,瓦剌部入侵,帶兵的正是馬哈木。 朱瞻基坐在沙盤前,聽兵部的幾個大臣在奏報。朱瞻基決定,要親自出征,打退瓦剌部,徹底剷除這個隱患。 漢王府中,太監宣旨,解除了漢王的圈禁。

朱瞻基出征瓦剌,但馬哈木卻一直躲躲閃閃,不斷後撤,他派人擬信給韃靼部,兀良哈,和阿魯台部的大汗,告訴他們,只要他們不再劫掠互市,大明的軍隊即可退去。 瓦剌使者來拜。 馬哈木派來使者來向朱瞻基下戰書,要與大明一戰定勝負,朱瞻基對這個提議也感興趣,他告訴使者,他願意在三千營中挑出八千人,和馬哈木的中軍八千對八千,一戰定勝負。 帳中的將領們聽後大驚,明軍有火器優勢,且人數遠勝瓦剌,眾將領不贊同朱瞻基親自上陣,與馬哈木一戰定勝負。朱瞻基知道,死的人越多,關外的人心越難收服,他不願再有大的傷亡,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關外問題。 草原上,兩軍陣前,朱瞻基和馬哈木,已經遙遙相對了。 號角吹響,雙方的騎兵發起了衝鋒。 千里之外的京城中,皇后和皇妃誕下了兩名皇子。 兩軍廝殺在一起,明軍士氣如虹,漸漸地取得了優勢。 馬哈木戰死,明軍擊退了瓦剌騎兵,關外其他部族紛紛請降。 于謙在瓦剌大營搜到了漢王和瓦剌互通的書信,他拿著書信來到朱瞻基帳中,帳中,幾名御醫正圍在朱瞻基身旁,朱瞻基插著一隻箭,于謙大吃一驚,朱瞻基害怕影響軍心,不讓于謙將他的傷勢說出去。 朱瞻基的大營裡,搭起了一座臨時的土台,祭奠戰死的將士,大勝返朝。 朱瞻基回家祭祀了祖廟,去給張妍請安,張妍看到兒子平安歸來,大舒一口氣,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,她催促他去看自己的兩個孩子。 朱瞻基看望了兩個孩子,很是欣喜,他和孫若微商量,定一個日子,一家人坐在一起,好好吃一頓孩子的滿月酒。 趙王求見,他告訴朱瞻基,他查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,皇后和漢王有染,朱瞻基聽了雷霆大怒,失去了理智,他要讓漢王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消失。 北京城中,幾十個錦衣衛如狼似虎的踹開門,揪出個文官來,二話不說,上了枷鎖,直接帶走。幾條街,都在幹一樣的事。 京師三營,一隊騎兵縱馬而來,從帳篷中押出了不少的將領,牽到校兵場正中央,揮刀占下頭顱。 宮中,有不少太監和宮女,被人從宮裡帶出來,用繩子勒住嘴,像拖狗一樣拖出去。

朱瞻基獨自去了胡善祥的寢宮。他看著孩子,質問胡善祥,漢王為什麼會舉薦她一個小小的女官做秀女,他告訴胡善祥,他知道她是用身體換來漢王的舉薦,他知道是她偷了北京的城防,助漢王逃走,他也知道,她殺了自己的朋友,然後被推下樓梯,失去了第一個孩子。 他自問對得起胡善祥,他不懂為何胡善祥要如此的羞辱他。 朱瞻基抱著孩子,旁邊就是火盆。胡善祥趴在地上,死抱著他的腿。 胡善祥寢宮的門從外面被撞開,孫若微迎面沖了進來,想從朱瞻基手裡搶孩子。 胡善祥已經絕望了,她承認她和漢王的事情,她發誓,孩子是朱瞻基的血肉,求他不要傷害孩子。孫若微跪在一旁,聽著胡善祥的哭訴,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 朱瞻基帶人到了漢王府中,漢王府中早已經是屍橫滿地,漢王親手殺了府中的所有人,漢王一心求死,他告訴朱瞻基,朱棣遠征,是他偷偷給瓦剌傳遞情報,太子病重,是他偷偷往太子的藥裡加料,胡善祥當上皇后,也是他一手促成的,朱瞻基被氣得失去了理智,他叫來錦衣衛,要讓漢王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。 朱瞻基累得要命,他站不住,找個地方坐下,聽見旁邊有人笑。朱瞻基扭頭,趙王坐在他的旁邊,他心中全都明白了,他把趙王關進了一個獨院,永遠不得見人。 朱瞻基殺了漢王,一頭鑽進了祖廟中,整整十天,吃喝由錦衣衛深夜秘密送進去,任由太后大臣們怎麼勸他也不出來。 眾人看朱瞻基無論如何也不出來,於是讓孫若微進去勸他。 孫若微進了祖廟,把于謙的話轉告給朱瞻基,她告訴朱瞻基,太醫已經驗過血了,朱祁鈺是他的骨肉。她發現,朱瞻基消瘦了很多,好像力氣被一下子抽空了,軟綿綿的,靠在她身上。 朱瞻基從祖廟中出來,下旨廢了胡善祥皇后之位,命她入宮中道觀修道。冊封孫若微為皇后。

朱瞻基帶著朱棣的遺旨給孫若微,孫若微打開一看就傻了,朱棣知道孫若微常年隨太子朱高熾處理政事,他怕將來女主篡位,留下遺旨,讓朱瞻基日後賜死孫若微。 朱瞻基在草原受的箭傷,雖然已經痊癒,但是留下了深深的病根,身體一天一天的虛弱下來,他叫來張妍來交代後事,朱祁鎮兩歲都不能行走,不會說話,他擔心他死後太子不行,國本不穩,他囑咐張妍,如果太子的病治不好,就傳位給朱祁鈺,如果朱祁鈺也不行,就從外面藩王裡過繼一個。他不能因為私情毀了大明的江山社稷。 宮中太醫試過了各種方法,可是朱祁鎮絲毫沒有好轉,孫若微心中痛苦萬分。 三楊和于謙向朱瞻基報告國事,提到太子,朱瞻基讓四人著手去辦,如若太子病情仍不好轉,就另尋其人。 皇后覲見,孫若微說太子的病情還有希望,想讓朱瞻基寬恕她幾年,等太子長大,她再為皇帝殉葬。朱瞻基心中也很糾結,他愛著孫若微卻又不得不遵循朱棣遺旨,他把孫若微的名字在殉葬名單中進進出出拿了七次,他最終決定,還是讓孫若微看著孩子長大。 宣德十年,朱瞻基駕崩。 朱祁鎮始終無法走路,不會說話,朝中大臣合議,另立皇儲。 冊封大典上,殿中的大臣為立太子一事爭吵不休,亂做一團。大臣們知道太子的病情,紛紛要令立太子,下面的大臣還在滔滔不絕。孫若微卻急的流出了眼淚,她近乎崩潰,祈求似的跪在孩子身邊,拍著地面,大聲地叫著朱祁鎮的名字。

朱祁鎮迷茫的看著大殿中的大臣,看著跪在旁邊的孫若微,他慢慢地爬了起來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孫若微和六部九卿的官員、太監、宮女在後面追著他,他跑上臺階,他大口地喘氣,他舉起雙手,向托著天地一般,大聲高喊。 孫若微旁邊看傻了,六部九卿的官員像是得到了一個約定,一起拜下去。 朱祁鎮年幼,由孫若微代帝監國,批復奏摺,處理國事。 孫若微在宮中聽見花園裡吵吵鬧鬧,聽見小孩的哭聲。她從屋裡走出來,看到朱祁鎮向太監身上潑水,朱祁鎮年幼,孫若微要給他立規矩,她教育他不能欺負別人,罰朱祁鎮到牆邊站著。 朱祁鎮受了委屈,到奶奶那裡告狀,張妍對他很是溺愛,哄他開心,讓他騎著太監在宮中溜達。 宮中踏青,朱祁鎮和朱祁鈺在一旁玩耍,朱祁鈺不小心坐壞了朱祁鎮的風箏,兩人扭打成一團,朱祁鎮身邊的小太監把朱祁鈺按在地上,孫若微聞聲趕來,一個大耳光差點把他打的背過氣去。 胡善祥也擠了進來,啪的一巴掌打在朱祁鈺腦門上,打的朱祁鈺一個趔趄。 孫若微叫來胡善祥想和她談談,胡善祥對她敵意很深,她把自己被廢的所有罪過都推倒了孫若微身上,孫若微聽她總是提起往事,心中氣急,冷語駁了回去,胡善祥被孫若微說得啞口無言。開始抹眼淚,孫若微心軟,起身走了。 朱祁鎮受罰又去到張妍那裡尋求安慰,張妍對孫子很是寵溺,怨孫若微懲罰孩子,孫若微心中不悅,但也不能說什麼。 朱祁鎮九歲繼位。眾臣朝中議事,朱瞻基雖然已經繼位,但終究還是個孩子,和身邊的小太監王振在朝堂上玩的不亦樂乎,孫若微無奈,只能代為處理政事。 阿魯台殘部,借著皇上大行,又在邊關蠢蠢欲動。大同守將陳文榮在朝堂上回話。 瓦剌也先崛起,陸續收編了兀良衛和阿魯台的殘兵敗將,又聯絡了長城外各部族,勢力越來越大,不斷地襲擾大明邊疆。 陳文榮剛停下來,臉漲得通紅,突然憋出個大屁來,屋裡人又尷尬又震驚,各種目瞪口呆。朱祁鎮卻在龍椅上笑的直打滾,孫若微猛地回頭瞪了朱祁鎮一眼,朱祁鎮馬上就老實了。 陳文榮也嚇得失色,重新跪下,哆哆嗦嗦。 庭前失儀,張妍欲治陳文榮的罪,卻被孫若微攔下了,孫若微囑咐兵部給他準備飯菜,吃點熱的。 張妍不悅,轉身離開。

兵部,陳文榮面如土色,蹲在走廊裡狼吞虎嚥,他知道,這個屁很有可能就把自己的腦袋崩沒了。正想著,兩個宮女抱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,孫若微命禦膳房做了一道魚頭豆腐湯,給陳文榮暖身子,陳文榮愣了一下,眼淚就落了下來,端起鍋子,幾大口,把那湯喝進去,一滴不剩。 張妍的弟弟張克儉求張妍給他安排個差事,他想去互市當個官,到草原上販馬,張妍找到孫若微,推薦張克儉去掌管互市,孫若微知道張克儉沒當過官,很是為難。 楊士奇提議,現在皇帝年幼,太后和太皇太后的關係會影響整個國家,他知道,張克儉當官無非是想弄點錢,也出不了什麼大事,他建議孫若微答應張妍的要求,讓他弟弟到互市做官。 下雨天,朱祁鎮和王振在宮中玩鬧,他答應王振,以後長大了要和他一起回老家,看他爹。 時光飛逝,朱祁鎮轉眼間便長大了。 朱祁鎮寢宮的門,砰的一聲向兩邊震開,孫若微大步進來。孫若微面無表情,一指王振,身後的兩個太監立刻把王振拖了過來,王振深受皇帝寵愛,在朝中甚至有很多官員管他叫爹,幾人在朝中索賄受賄,賣官,替人辦事,孫若微讓人把王振拖出去砍頭,被朱祁鎮攔了下來。 張克儉做了掌管互市的官,帶著人馬四處劫掠來往的關外人,燒殺搶掠無惡不作。 王振有皇帝做後臺,在宮中更加肆無忌憚,他帶著一群小太監,悄悄地挖掉了太祖高皇帝立在宮門外的“內臣不得干政,犯者斬”的鐵碑,搬著鐵碑扔了出去。 陳文榮求見張克儉,很多到互市做生意的牧民被劫,瓦剌部派人過來要一個說法,張克儉拿著搶來的皮毛,就是不承認,他是國舅爺,陳文榮縱然生氣也無可奈何。 互市衙門門口,一個瓦剌的使者,憤憤不平的跟陳文榮爭論。陳文榮不停的賠不是,張克儉晃晃悠悠的從裡面出來,抬手就是一刀,瓦剌使者滿眼不可置信,捂著脖子倒了下去。

孫若微來給張妍請安,很多官員上摺子告狀,說張克儉在邊疆搶掠牧民,殺人放火,孫若微和張妍商量,想把他換下來,張妍無理攪三分,孫若微拿著瓦剌也先遞來的國書,警告張妍,讓她轉告張克儉,趕快交卸職務,晚了性命難保。 大同城牆上一片緊張氣氛,瓦剌也先領著一隊騎兵到了城下,陳文榮帶著五個騎兵出來,走到與瓦剌兵之間的空地上,也先告訴他,張克儉如果再不收斂,他們必將發起戰爭。 一輛瓦剌人的大車走在草原上,張克儉帶著一隊騎兵追擊劫掠,他看到馬車中有女人,色心大起,撩開車簾,剛要鑽進去,就被踹了出來,剛剛還瑟瑟發抖的瓦剌人都從地上躍起,拔出刀劍,張克儉被擒住,帶回了大營。 馬車中的女孩是瓦剌也先的侍女,此次出來就是為了抓張克儉。 陳文榮發現國舅爺丟了,召集將領們想辦法,副將出主意,湊些金銀,派人到瓦剌贖回張克儉。 張克儉被拴在車後,帶進了瓦剌大營,沿途的牧民開始歡呼,還有人咬牙切齒,找東西砸張克儉。草原各部族的人聽說瓦剌抓住了張克儉,都前來想要殺了張克儉。 也先知道張克儉身份,殺了他大明肯定回來尋仇,他可以殺了張克儉,但是要求各部族在大明起兵報復的時候要聯手抵抗,眾人早就恨透了張克儉,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。 張克儉的人頭被送到了北京城,張妍見到人頭,悲痛欲絕。 朱祁鎮在朝中想要出兵瓦剌,為國舅爺報仇,下面的大臣們連聲附和,群情激憤。

朝中群情激憤,血脈噴張,人群中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,其實可以不打。 眾臣不約而同地扭頭去找,于謙從殿外走了進來,直言力諫。朱祁鎮震怒,要殺于謙,被孫若微阻止。 朝後,孫若微把朱祁鎮叫來,召見于謙,她知道朝廷現在打不起仗,旁敲側擊的問三楊,是不是有條件可以出兵瓦剌。 三楊做了一輩子的官,見孫若微如此發問,心中了然,配合著孫若微一起演戲,既能絕了皇帝出兵的心思,又能給皇帝一個臺階下,沒想到于謙卻牙尖齒利,大加指責,朱祁鎮早就繃不住了,放下狠話,憤然離去。孫若微知道于謙沒辦法在京城待了,托楊士奇送于謙離開京城,尋一個地方讓他去去火氣。 三楊帶著于謙離開京城,城外的老百姓紛紛大罵于謙賣國賊,于謙心中不忿,探出馬車大聲吵嚷。 朱祁鎮想要親征,王振叫來朝中大臣,發放銀兩,讓他們在朝中上書,支持皇帝親征。 孫若微到張妍寢宮勸她不要煽動戰爭,張妍卻咬牙切齒,她告訴孫若微,她兒子覺得她才是皇帝,朝中大臣全都聽她的,朱祁鎮還說,這皇上,他真的要做,也非等孫若微死了不可,孫若微聽完,好像胸口被人錘了一下,失魂落魄的走了。 孫若微探望生病的張妍,兩人素來不和,張妍一直沒給好臉色,張妍告訴孫若微,朱祁鎮早就不滿她一直插手朝中的事,只是不會當她的面提起,孫若微雖然知道張妍挑撥,但是心裡還是狠狠一顫。

孫若微找到朱祁鎮,她生氣朱祁鎮兩邊挑撥,狠狠地數落他,她知道自己和兒子之間的隔閡,她想聽兒子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。朱祁鎮告訴她,她的愛像濕棉襖,穿著沉,脫下冷。 孫若微失魂落魄地走在宮裡,想夢遊一樣,淚水不止地從臉上流下,朱祁鎮的話傷透了她的心,她走著,眼前一黑,差點倒在地上。 孫若微病倒了,醒來的時候,她看到朱瞻基來到她的床前,她向朱瞻基哭訴,她身手去抓朱瞻基的袖子,卻抓了個空,從夢中驚醒。 她知道,朱祁鎮長大了,再攔著只會加深她和兒子之間的隔閡,她找到三楊,商議一個能保證皇上絕對安全的計畫。 朱祁鎮知道自己氣倒了太后,害怕被廢,要割肉為太后療傷,正拿刀比劃,外面太監來傳太后口諭,同意朱祁鎮出兵,讓他去和兵部一起去擬一個出征的章程。朱祁鎮聽後一蹦三丈高。 王振也知道,朱祁鎮即將帶兵出征,帶著太監們,一箱一箱的往外搬銀兩,裝上馬車,隨軍運送。 出征大典過後,孫若微牽著馬為皇帝送行,她一路叮囑,朱祁鎮聽得不耐煩,從她手中接過韁繩,策馬離去。 王振在帳中找到朱祁鎮,想要讓皇帝一起去他的家鄉,朱祁鎮欣然答應,命大軍改道。 軍隊改道,向王振的老家行去。大軍行進緩慢,樊忠問起,才得知王振不讓士兵踩踏青苗,軍隊只能一條線排開,樊忠差點氣瘋了,他知道這樣行軍非常兇險,如果敵人偷襲,軍隊收尾不相顧,就會一潰千里,他親自去找皇帝,希望皇帝下旨讓軍隊儘快入城。 樊忠到了皇帝帳前,卻被王振攔下,說皇帝不見人,樊忠不敢硬闖,憤然離去。 也先聽聞大明五十萬大軍一條線擺開,行軍之處又連降大雨,當即下令出兵,攻擊明軍。

樊忠和十幾名大將,跪在雨中,希望皇上下令讓軍隊進城,皇帝和王振在屋中玩耍,避而不見,樊忠眼前一黑,栽了下去。 孫若微收到大軍改道的軍報,勃然大怒,急忙派人傳命,讓軍隊向城中靠攏,並派大同守將陳文榮去接應皇帝入城,她寫信,讓人隨軍報一起送給朱祁鎮。 徐濱從海上歸來,遞了稟帖,進宮看望孫若微,和她講此次出海的見聞,孫若微像個小女孩一樣,聽得入神。 樊忠帶著四員大將,跪在院子裡,他看見小太監出來,從懷裡掏出一把碎金銀,塞到小太監手裡,一臉羞愧,小太監倒是習以為常,笑嘻嘻的進了屋,不一會兒,叫樊忠進去。 樊忠進帳向皇帝進諫,請求趕快收攏大軍,朱祁鎮看了軍報和孫若微的信,勃然大怒,他不滿樊忠向兵部彙報,覺得自己受了欺瞞,把樊忠轟了出去。 瓦剌騎兵來襲,殺聲四起,明軍被瓦剌一陣衝殺,打的潰不成軍,軍官想組織抵抗,可眾人排成一條線,亂作一團。 樊忠深中數箭,奄奄一息,被人抬到皇帝帳中,朱祁鎮目瞪口呆的看著他。王振一落地,嚎啕大哭,他看著皇帝身邊的王振,恨從心中起,反手從部屬那接過一柄錘,沖著王振過去,一錘一錘的把王振砸死在當地,樊忠抬起頭,對著朱祁鎮苦笑兩聲,轟然倒地。 孫若微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,大口喘氣。雙喜趕緊過來,孫若微急忙問有沒有軍報傳來,她來到兵部,發現兵部亂作一團,得知皇上被圍,急火攻心,昏了過去。 瓦剌攻入大營,陳文榮帶著小隊騎兵前來接應皇帝,陳文榮為報當年太后之恩,拼死保衛皇帝,但寡不敵眾,死在陣前。朱祁鎮在帳中被瓦剌俘虜。 朱祁鎮被帶到瓦剌也先的大帳中,各部族的人看到他的樣子都笑了起來,朱祁鎮早就被嚇傻了,愣愣地站在帳中不知所措。也先把朱祁鎮交給自己的侍女其木格看押,其木格把朱祁鎮帶回帳中。 京郊石灰窯,一隊錦衣衛縱馬而來。停在于謙面前,請他回京。

正統十四年,瓦剌也先帶兵攻入明朝腹地,兵鋒直指京師。 也先在和各部族首領在帳中商議軍情,大明皇帝被俘,京城三大營覆滅,這樣的好機會百年難遇,也先決定,揮師南下,重回中原。 百年之後再次攻入長城,他們自然不會輕易退去,眾人商議,控制長江以北,攻入北京,覆滅大明。 瓦剌入關,朝中商議是否遷都一事,孫若微讓胡善祥之子郕王朱祁鈺也來參加。 大殿之中,大臣們像熱鍋上的螞蟻,交頭接耳,神情緊張,眾人就是戰是走吵翻了天,內閣商議,讓太后等人先行遷都,調集山東、直隸、河南軍隊拱衛京師。孫若微猶豫,禮部侍郎徐有貞站出來,說他夜觀星象,此次若想解圍需京城南遷。 于謙聽言,大罵徐有貞,他主張堅守京師,郕王也贊成于謙的看法,徐有貞搬出朱祁鎮,說于謙該殺,于謙怒極,把徐有貞按到地上,拳腳相加。 大臣們各有看法,也各有道理,討論到最終,也沒能拿出一個確定的方案。 孫若微召見于謙,詢問調兵一事,于謙告知,雖然已經調兵,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,敵人已兵臨城下。 他將白羊口守將的信交給孫若微,他告訴孫若微,唯有死戰到底,方有一線生機,只要堅持到三省的調兵前來支援,困局就會解開。但北京城中只有士兵兩萬,面對也先的六十萬大軍,能不能守住還不得而知。于謙建議,孫若微等人先行遷都,為大明保留血脈。 內閣決議,軍隊堅守北京城,太后和太皇太后先行遷都。

孫若微知道,京中無主,軍隊會士氣低落,京郊百姓會都沒有活路,她決定留下,與京師共存亡。 孫若微安排宮中的女眷,叫來朱祁鈺,讓他隨胡善祥一起南遷,她叮囑朱祁鈺,如果她戰死,就讓朱祁鈺著手登基。 朱祁鈺回到住處,胡善祥抓著他急問,她怕孫若微讓他留下墊背,她始終恨著孫若微,盼孫若微早點死。 孫若微和兵部官員一起分析軍情,他們發現也先只是圍了京城,但遲遲不攻,于謙站出來分析,瓦剌知道北京城險,易守難攻,他們繞過北京,席捲江北,到時候北京城只不過是案板上的一塊肉,任人宰割。 孫若微聽後決定,打開城門,列陣迎敵。 朱祁鈺一行出了北京,隨隊遷往南方,朱祁鈺心系家國,策馬回頭,返回北京城,誓死保衛大明江山。 朱祁鈺請求太后讓他出戰,他身為朱家子孫,不願灰溜溜的逃走,他願意做一名小兵,血染沙場。孫若微雖然擔心他會有閃失,但見他滿腔熱血,便答應了他,讓他去找于謙。 也先派來使者傳話,勸孫若微投降,只要她打開城門,也先可以饒其他人不死。孫若微聽了大怒,這是大明的恥辱,她讓使者回去告訴也先,她已經準備好紅衣大炮,她會把他們轟出長城。 遠處,空氣蒸騰,一支浩浩湯湯的黑色大軍,逐漸出現,向北京城沖來,孫若微一身銀甲,腰佩長劍,親自上陣,與瓦剌決一死戰。 城牆上幾十門紅衣大炮,摘了炮衣,開始不間歇的鳴叫。

城牆下,兩軍騎兵衝殺在一起,朱祁鈺雙手持劍,在馬上砍殺,煞是英勇。 戰爭持續到深夜,喊殺聲慢慢的落了,城上的大炮也停了,戰場上的一個瞬間,幾乎是萬籟俱寂。三千營全軍覆沒。 于謙下令,神機營補上,沒多久,傳來槍聲,北京城防的大炮重新開始轟鳴。 炮聲持續了幾日,已經沒人知道戰場上的勝負了,指揮部外,傳來馬蹄聲。 捷報傳來,瓦剌主力後撤。 瓦剌大營中,也先弟弟的屍體停在營帳內,手提馬鞭,暴怒如雷,也先傳令,全軍出擊,攻擊北京。 于謙在指揮所中,兩眼通紅,斥候來報,安定門主將反攻,于謙大怒,質問傳令兵是誰讓他們反攻的,話剛說完,帳門外又下來一位大將,于謙抬頭一看,又驚又喜,一把把他拽過來。這人正是被派去山東調兵的將軍石亨,他告訴于謙,山東的備倭兵,離京城不到六十裡,安徽糧道也來增兵,于謙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,他知道,京城有救了。 夜晚,硝煙擋住了月光,雙方的士兵,打著火把,沉默不語的各自清理各自的傷兵屍體。白天還在一起你死我活的兩軍,晚上卻出奇的客氣。石亨接住瓦剌大將伯顏帖木兒扔過來的酒,一口飲下,兩人相視無言。 朱祁鎮在瓦剌的帳篷裡,其木格喂他吃肉,告訴他前線的戰況,連續的戰敗讓各部族開始後悔。正說著,兩個瓦剌人抓走了朱祁鎮。 孫若微知道增援的部隊已經趕來,心情大好,朱祁鈺拜見,把孫若微拉到北京城牆之上。 孫若微上了城牆,往外一看,差點沒有暈死過去。 她看到兒子光著屁股,被瓦剌人綁在豬上,一群瓦剌人騎馬趕著豬在城外來回跑,豬腦袋上還掛著龍旗。她覺得兩腿發沉,幾乎要從城牆上栽下去。 瓦剌大營裡笑成一片,喜寧騎著豬在帳裡學朱祁鎮的慘相,其木格一臉的不樂意,對著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眾人大喊,也先告訴她,這個主意是喜寧想出來的,只有漢人對付的了漢人。 于謙前來拜見太后,他告訴孫若微,軍中士氣低迷,很多將士甚至不知道這場仗打的還有什麼意義,他勸孫若微打起精神,以國家為重,因為她不僅僅是個母親,她還關係到國家的未來。 孫若微召集群臣,廢除朱祁鎮帝位,立朱祁鈺代為監國。

朱祁鎮在瓦剌營中,知道了自己被廢的消息。 朱祁鈺給胡善祥送去了過冬的爐子和保暖的衣裳,並附書信,告訴她前方戰況,交代家事。胡善祥看過信,非常高興。 轉眼到了年根,本是歡慶的日子,可兒子還在瓦剌營中,孫若微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 各地的援兵都到了京城,朱祁鈺想乘勝追擊,派身邊的太監去和于謙商議,太監告訴朱祁鈺,于謙和朝中大臣全都是太后的人,不會有人聽他的,只有除掉朱祁鎮,他才能坐穩這個位置。朱祁鈺默然。 朱祁鈺來到廚房的時候,孫若微正和宮女們包餃子,互相往頭髮上抹面,鬧成一團。朱祁鈺進來,大家都有點不好意思。他心中沒底,旁敲側擊的想辭掉監國之位,求孫若微放他和他娘一條生路,孫若微心中苦澀,她不知道她怎樣做才能讓朱祁鈺相信,站起身走了出去。 朱祁鎮被廢,反而釋然了,和瓦剌人一起喝酒跳舞,儼然已經變成這一小群蒙古兵的頭領了。 可營帳中的各部族首領卻起了分歧,北京城久攻不下,族內部眾死傷慘重,有人心生退意,看到帳篷外跳舞的朱瞻基,哭笑不得,他和眾人約定,雪化前如果還攻不下,就撤兵。

朱祁鎮被廢,已經很難在用他威脅大明,也先命伯顏去殺了朱祁鎮,伯顏常和朱祁鎮喝酒,覺得他是個人物,很喜歡他,但礙於也先的命令,鬱悶地提著刀出去了,伯顏正要動手,一支羽箭貼著他的帽子飛了過去,回頭看,其木格第二支箭已經搭在弦上,伯顏知道其木格箭法通神,動都不敢動,其木格讓他放了朱祁鎮。 伯顏回到帳中,被也先一頓訓斥,也先提刀到了其木格的帳篷中,要親手殺了朱祁鎮。 也先掀開簾子,看到其木格依偎在朱祁鎮身旁,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。其木格看他提著刀,拔出刀和也先對峙,叫他出去,也先氣的七竅生煙,惡狠狠的一跺腳出去了。 孫若微心中煩悶,坐著馬車在北京城四處溜達,馬車行至一處,她聽到外面的哭喊聲,掀開簾,她看到了一群被俘的瓦剌人被明軍士兵圍在中間,她下了車,被幾個女官攙扶著,走上了一個檯子,她叫來了幾個士兵替她喊話,她要和瓦剌人說幾句話。 孫若微走上高臺,向被俘的瓦剌人講話,她決定放他們回去。 也先派幾個士兵到其木格帳篷中,把朱祁鎮押了過來。 也先決心要殺朱祁鎮,把朱祁鎮逼到角落,揮刀要砍,他突然聽到帳篷外的喧鬧聲,伯顏闖了進來,告訴他被俘的瓦剌士兵全都被放了回來,瓦剌也先掀開簾子,往外看了一眼,放回來的士兵和家人抱作一團,失聲痛哭,瓦剌也先傻了,他放下簾子來,再扭頭看朱祁鎮,殺心已經退了,他把刀往地上一扔,不耐煩讓伯顏把朱祁鎮帶走。 朱祁鈺代理監國,朝中議事,于謙和三楊希望可以派大臣去瓦剌談判,迎還朱祁鎮。朱祁鈺卻堅持要繼續增兵,擊退瓦剌,幾位大臣根本不買帳,氣的朱祁鈺暴跳如雷。 也先帳中,大明派來軍令官,希望用五百兩銀子換回朱祁鎮,也先心中明瞭,北京城中的朱祁鈺根本不想讓朱祁鎮回去,朱祁鎮已經要脅不了大明。山東的備倭兵也移動到了他們的後方,大有要吃掉他們的架勢,他決定撤兵。 朱祁鈺知道于謙曾和朱祁鎮有過節,他找來于謙,想要拉攏于謙,支持他反攻瓦剌,不料于謙卻不領情,堅持要他派出使者和瓦剌溝通,接朱祁鎮回京。 朱祁鈺見于謙油鹽不進,直接把旨意下到城上,命城上開炮。于謙聽到外面越來越密集的炮聲,面如死灰。 孫若微聽到城外炮火聲,騰的從榻上坐起來,門口的女官告訴她,朱祁鈺下令反攻,孫若微聽完臉都綠了,她連忙讓徐濱帶著權杖派騎兵出城,阻止城上再繼續開炮。 于謙正在帳中鬱悶,見徐濱又帶權杖讓他出兵,他更加憤怒,徐濱告訴他,騎兵出城炮火才會停止,于謙臉色微緩,忙下令出兵,並通知城上停火。 于謙帶著軍隊沖到城外,卻不追擊,只是在城牆附近來回衝擊。

孫若微到朱祁鈺宮中,質問他為什麼令城上開炮,孫若微都要氣炸了,她告訴朱祁鈺,如果她兒子掉一根毫毛,她就把他全家燒成灰,塞進炮彈裡炸出去。 朱祁鎮伯顏從廢墟裡挖出來,跟隨軍隊後撤。 徐濱找到孫若微,希望孫若微給他個官職,讓他去瓦剌陪者朱祁鎮,保護朱祁鎮安全。 徐濱加禮部尚書銜,由兩名錦衣衛護送,來到了也先帳中,他說明來意,卻被太監喜甯指認是假的,要也先殺了徐濱,喜寧一喊,局勢馬上緊張了起來。 徐濱卻絲毫不慌,他向也先解釋清楚,也先笑著擺擺手,徐濱坐在朱祁鎮身後。 也先退出北京城,北京保衛戰宣告勝利。 乾清宮外,百官跪拜迎接,乙太妃為首的皇宮內眷,從南京返回,孫若微備下家宴,迎接胡善祥回來。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,皇后悄悄告訴朱祁鈺,胡善祥天天打她,她受不了了,想搬出西六宮,朱祁鈺從小害怕胡善祥,沒有答應。 桌上一片祥和,卻暗流湧動。胡善祥話裡話外地擠兌孫若微,孫若微忍不下去了,轉身離席。朱祁鈺見孫若微離開,忙追出去道歉。 孫若微心中不悅,想說幾句客氣話卻又說不出口,她提醒朱祁鈺,三楊要告老還鄉,要他一定要好好招待三位老先生。 朱祁鈺在宮中宴請三位閣老。 三人歷經四朝,在朝中威望甚高,臨行前,他們舉薦于謙為內閣首輔,並希望朱祁鈺可以早日迎請太上皇回宮。 孫若微召集四海大師,在永定河舉行水陸法會,為北京保衛戰中死去的將士百姓祈福。 朱祁鈺不想讓太上皇回朝,但又迫于太后和朝中大臣的壓力,屢屢派人前去瓦剌,卻不見一點誠意,瓦剌也先也有些不耐煩了,他讓使者回去傳話,如果再這樣一趟一趟跑,沒有誠意,下次就只能帶回朱祁鎮的屍體。 徐濱在瓦剌陪著朱祁鎮讀書,被俘之後,朱祁鎮成長了不少,也懂得了很多,徐濱教他治國之道,他很尊重徐濱。

朱祁鈺想立太子,叫來于謙商議,于謙認為此時立太子不妥,會落人口實,還是應該先迎太上皇回京,朱祁鈺不悅,轉身不理于謙。 喜寧不知從哪打聽到朝中想立太子一事,在也先面前挑唆,他出主意,讓也先殺了朱祁鎮,利用太后和太妃的間隙,趁機攻回北京。 也先覺得喜寧說得有道理,叫人把朱祁鎮帶到帳中,他要親自殺掉朱祁鎮。 徐濱回到帳篷,其木格告訴他,喜寧叫走了朱祁鎮,徐濱知道大事不好,連忙跑向也先的帳篷。 朱祁鎮被綁在帳篷中,伯顏帖木兒一臉難色,他不敢阻攔也先。也先拔出刀來,遞給旁邊的一位將軍。將軍剛把刀舉起來,徐濱竄進帳篷,趴在朱祁鎮身上,死死的護住朱祁鎮。 也先欣賞徐濱的忠誠,要他讓開,等殺了朱祁鎮,封他做千戶,徐濱跪在地上想了半天,好像動心了,慢慢靠近也先。他一把奪過身邊大將的刀,頂在也先的喉嚨上,把也先挾持到帳篷的角落。 也先讓人放了朱祁鎮,但是朱祁鎮知道這是瓦剌大營,他們跑不掉的,他感謝徐濱,讓徐濱離開。帳篷一撩,其木格進來,手裡舉著刀,用命相要脅,也先歎口氣,一腳把面前桌子踢飛了,讓二人離開。 時光飛逝,轉眼到了冬天,徐濱告訴朱祁鎮,不出意外,開春他們就可以回北京了。 也先準備送朱祁鎮回京,喜寧出主意,要借著送還朱祁鎮,奪了宣化城,再次進攻中原。 皇后忍受不了胡善祥,去求孫若微讓她出家,朱祁鈺害怕母親,根本不敢頂撞胡善祥,可是孫若微也不好摻和皇帝的家事,只能安慰皇后。皇后為了讓孫若微幫她,告訴孫若微,去瓦剌的使者每次離開前,朱祁鈺都會把給也先文書中的禮單拿去,孫若微聽後又驚又怒。 皇后知道,孫若微有心幫她,但現在也是力不從心,她心生絕望。 朱祁鈺想立太子,卻遲遲立不下來,就這樣一直拖著,他已經不耐煩了,朝中官員直言這不符理法,朱祁鈺大怒,命錦衣衛用庭杖打死了禮部尚書。

草原飄起大雪,徐濱和朱祁鎮出去加固羊圈,防止羊圈被風吹倒,朱祁鎮知道他要被送回北京,起了輕生的念頭,脫了衣服躺在雪中,徐濱回到帳篷,見朱祁鎮久久不回,便出去找他,找到朱祁鎮的時候他已經在雪中神志不清。徐濱把他拉回帳篷,拼命地搶救朱祁鎮。 朱祁鎮蘇醒,喜寧來告訴他,等雪過去,也先就送他回京。 孫若微得知也先要送兒子回來的消息,找到胡善祥,她想和胡善祥好好談談,她不想再一家人爾虞我詐,胡善祥卻不領情,她視孫若微母子為眼中釘肉中刺,她始終認為自己被廢是孫若微從中挑撥,她威脅孫若微,若想兒子回來,就讓禮部趕緊冊立太子。 喜甯和徐濱帶瓦剌小隊到了宣化城下,身後跟著幾輛大車,裡面藏著瓦剌精銳的戰士,他們計畫,借喜甯宣旨的空檔,殺死宣化的守將,趁亂奪城。 徐濱知道喜寧的計畫,提前送信給宣化守軍,喜寧剛一進城,就被守城的士兵擒住,一刀砍了頭。 也先帶十萬大軍在城下守了一天,卻始終不見喜甯發信號,知道自己被耍了,回到帳篷中大罵朱祁鎮狡猾。 徐濱帶著瓦剌使團到了北京城,面見朱祁鈺,他告訴朱祁鈺,瓦剌此次求和是有誠意的,此次宣化奪城是太監喜甯一手策劃,已經被他殺掉,他帶回了朱祁鎮的禪位詔書,安朱祁鈺的心。 朱祁鈺聽聞太上皇禪位,大為驚喜,連忙命人籌辦禪位大典和太子冊立大典,他命禮部,無論多少銀兩,一定要快快接太上皇回京。

太子冊封大典,舉國同慶,朱祁鈺和胡善祥一直的心願終於達成,二人深深舒了一口氣,正舉杯之時,內侍匆忙跑來,告訴孫若微,皇后和太子在宮中自盡。 朱祁鈺聽聞皇后自殺的消息,悲痛欲絕,他知道皇后是因為受不了太妃的毆打才尋短見的,他幾乎崩潰。 徐有貞被貶在家,無所事事,晚上在屋頂看星星,一腳踩空掉下房去,被城中的士兵抓去到了九門都督府,正好碰到了石亨,他告訴石亨,天將降大富貴于他,石亨自然不信,正要趕他離開,太監前來傳話,告訴他宮中出事了,石亨不由一驚,斜著眼看徐有貞,竟然被他猜中了。 徐濱和孫若微擬定禮單,送給瓦剌也先,孫若微拿出了所有首飾和自己宮裡的金銀,只為換兒子平安歸來。 徐濱帶著禮單來到瓦剌大營中面見也先,也先欽佩徐濱的為人,實話告訴徐濱,他看朱祁鎮已經成長,心性堅韌,他怕送朱祁鎮回朝後,以後會對瓦剌部族造成威脅,他不願放人。 徐濱並沒有告訴朱祁鎮這個消息,倒是來找他們喝酒的伯顏帖木兒不小心說漏了嘴,徐濱無奈,只好實話實說,他向朱祁鎮保證,一定想出辦法,帶他回家。 朱祁鎮,徐濱,也先三人歃血為盟,發誓世代友好,互不侵犯。 也先的營帳外,瓦剌的士兵已經套好了大車,朱祁鎮上馬,其木格作為朱祁鎮的侍女,也要和朱祁鎮一起回北京,她哭著給也先磕頭。也先心腸再硬,也架不住這樣的哭法,把她摟到懷裡,拍拍她腦袋。也先囑咐其木格,過得不順心就回來,草原永遠都是她的家。其木格戀戀不捨地和也先告別,幾人踏上反京的路。 朱祁鈺妻兒雙亡,對他的打擊很大,他吃丹排解,甚至產生幻覺。 朱祁鎮回朝,行三次三讓禮,禮畢,被送入南宮。

宮門一層一層一層的打開,朱祁鎮雙手微微顫抖,止不住的哆嗦,足有六七層門打開,他看到,孫若微站在宮苑的最深處。朱祁鎮忙跑過去,撲到孫若微腳下,母子二人抱在一起,失聲痛哭。 晚上,一家人在南宮一起過中秋,朱祁鎮想請徐濱來和他們一起吃飯,孫若微告訴他,皇帝不許外人進來,朱祁鎮心中明白,自己已經被圈禁了。 其木格初入宮廷,不懂大明的規矩,拿著刀為孫若微切肉,嚇壞了身旁的太監金英,朱祁鎮知道其中利害,把刀交給太后身旁的金英保管。其木格很是不舍。 朱祁鎮和孫若微說起在瓦剌這些年的事情,孫若微知道兒子長大,心中很是欣慰,他告訴孫若微,是徐濱一直護他周全,朱祁鎮出不了院子,再三叮囑孫若微,給徐濱送去月餅。 朱祁鎮的院外,早有朱祁鈺派去監視的太監,太監回宮,把刀子的事告訴朱祁鈺,朱祁鈺似癲似狂,派人去抓孫若微身邊的太監金英。 金英走在宮中,被幾個小太監套上麻袋帶進了監牢,東廠的太監嚴刑逼供,要讓他誣陷朱祁鎮帶刀入宮,是心存謀逆,要刺王殺駕。金英自小跟隨太後身邊,死不承認,太監拿著他的手按在了罪狀上。 石亨拿著金英畫押的罪狀前來找朱祁鎮,罪狀上,寫著朱祁鎮派金英刺殺皇帝,還說他和太后商量謀反,朱祁鎮看完,心中明白,皇帝還是不能容他,把罪狀扔在一邊。 石亨為了保住太上皇,告訴朱祁鎮,這件事只能讓金英背鍋,朱祁鎮心中過意不去,拜託石亨好好收斂金英的遺體。 石亨要走,朱祁鎮對著石亨叩拜在地,這一拜嚇得石亨一哆嗦,連忙跪在朱祁鎮面前,朱祁鎮把他拉起來,感謝他在北京保衛戰中捨生忘死,彌補了他的過錯,石亨聽後差點沒哭出來。 朱祁鎮和其木格住在南宮,天氣寒涼,兩人連床被子都要不來,只能苦中作樂。

孫若微找到朱祁鈺,朱祁鈺妻兒雙亡後,整日吃丹排解,不問政事,孫若微一盆水澆醒了朱祁鈺,勸他不要再日日吃丹了。 孫若微拿出金英的罪狀,質問朱祁鈺這是怎麼回事,他告訴孫若微,他妻兒雙亡,朱祁鎮卻帶著侍女享樂太平,他也要朱祁鎮死。 南宮中,士兵們兇神惡煞一樣,一腳踹開門,湧了進來。 帶頭的是東廠的公公興安,他帶著人在南宮中搜查違禁之物。他們搜遍南宮也沒找到其他證據,氣急敗壞質問刀是誰的,其木格站出來,說刀是她的。 興安看了一眼其木格,他身後的太監拿出了一條白綾。 朱祁鎮連忙沖過去拉其木格,卻被幾個兵死死抓住往屋裡推,另外的人,摁住其木格,往她脖子上纏白綾,吊死在了院子中的樹上。朱祁鎮被一群士兵拉住,想救其木格卻無能為力,傷心欲絕。 孫若微寢宮中,孫若微坐著,朱祁鈺立在邊上。 孫若微一言不發,冷冷地看著朱祁鈺,朱祁鈺派人守在南宮門口,孫若微每次去,都會被攔回來。 朱祁鈺派身邊的太監陪著孫若微進了南宮,孫若微見到朱祁鎮,她怕朱祁鎮想不開,勸他不要衝動,朱祁鎮很平靜,但他越是這樣孫若微越不能放心。 朱祁鎮時常想起其木格,他叫來石亨、徐有貞,他決心起兵奪權。 于謙來向孫若微辭行,他告訴孫若微,他數次遞摺子給皇帝,說明浙江沿海一帶富商勾結海盜肆意搶劫的事情,但是皇帝一直留中不發,他在內閣做不了事,還不如出去走走。

孫若微知道于謙的才能,讓他以內閣大臣的身份,到浙江三省全權處理海盜一事。 于謙臨行前,送給了孫若微一幅自己描摹文天祥的畫。 宮中歌舞酒宴慶祝上元節,另一邊,石亨帶人殺了留守宮門的士兵,帶人湧進了皇宮。 石亨進了宮,突然發現上元節宮中守兵加了一倍,不禁心生退意,徐有貞知道,造反一事拖得越久,風險越大,隨時都會暴露。他拔出刀,石亨一把沒拉住,徐有貞就沖了出去。石亨都快哭了,只能硬著頭皮跟著沖了進去。 朱祁鎮知道造反前途未蔔,他派人把孩子送回瓦剌,交給伯顏帖木兒,告訴伯顏,如果他此次失敗,請求伯顏幫忙把孩子撫養長大,並且告訴孩子,將來替他報仇。 石亨帶兵進了皇宮,殺掉了宮中的守衛,公公興安在中接應,為他們打開內宮大門,殺進皇帝寢宮。 朱祁鎮獨自坐在南宮中,聽見門外一響,他站起來。徐有貞提著劍,帶著幾個士兵進來,請朱祁鎮到奉天殿登位。 孫若微從夢中驚醒,覺得有些頭暈,她叫雙喜,卻沒有任何聲音,她看窗外,閃著星星點點的火光,她打開門,發現宮外全都是穿鎧的將士,雙喜和一眾宮女被嚇癱在地,她要出去問個明白,被雙喜緊緊抱住。 文武百官進了奉天門,在午門處,發現不對了。城樓上下都是士兵,徐有貞宣旨,太上皇復辟,眾官員一下就傻了,被士兵們趕進殿裡。 孫若微大步趕來,看著遠處的朱祁鎮,他知道自己的兒子還是走了這一步,朱祁鎮看著殿外的大臣們,下達旨意:下拜朝賀者,恕其性命,立者殺。 孫若微想攔,卻被朱祁鎮死死拉住。 孫若微傻了,她看著眼前的場景,四十年來往事,撞上心頭。 她看見自己被孫愚抱在懷中,她看見父母被士兵殺死,她看見妹妹哭著在地上爬,她伸手想抓,卻什麼都抓不到。她不堪重負,頹然倒地。 朱祁鎮走進了朱祁鈺的寢宮,朱祁鈺吃丹吃的已經神志不清,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皇帝,抓了一把丹藥塞進了嘴裡,毒發而亡。

一隊錦衣衛奉命去抄于謙的家,于謙家中,除了一些書和一張床外,什麼都沒有,甚至還不如一些尋常百姓家。錦衣衛從屋中走出,很是慚愧,眾人把身上的銀子掏空,交給于謙的夫人,留給她置辦棉衣。 孫若微祈求朱祁鎮放過于謙,放過被抓的三十余官員,朱祁鎮心意已決,拒絕了她。 孫若微知道,她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了,她看著一家人勾心鬥角,心如死灰。她告訴了朱祁鎮她的身世,朱祁鎮愣住,難以置信。 朱祁鎮回宮,問起于謙,徐有貞告訴他,于謙已經在菜市口歸西,朱祁鎮下令,放了關押的三十余名官員,若無勾結外官,便官復原職,于謙的家眷也不必充軍。 孫若微去了胡善祥寢宮,太醫告訴她,胡善祥五脈斷絕,一息尚存,好像在等什麼人,孫若微推門進去。她躺在妹妹身邊,兩人好像回到了兒時一樣。心中的芥蒂也蕩然無存。 胡善祥看到了胡尚儀,看到了朱瞻基,看到了漢王,看到了她的父母,看到了她這一生的一幕一幕。她安然的睡去。 孫若微經歷數次巨變,再也扛不住了,她看不到希望,病倒在宮中,徐濱前來探望,他告訴孫若微,他收了于謙的屍,運回杭州安葬,他告訴孫若微,于謙死的那天,全京城的百姓都為他送行,于謙是個忠臣,天下人共敬之。 孫若微叫雙喜拿來她的首飾,換成錢,給于謙修一座祠堂,供世人祭奠。她告訴徐濱,她心已死,讓徐濱走。 徐濱找朱祁鎮辭行,希望可以帶孫若微離開,兩人要到海上去,朱祁鎮聽後慌了,兩人一個對他有大恩,一個更是他的親娘,他捨不得他們離開。徐濱哀求,他告訴朱祁鎮,孫若微的心血都熬幹了,留在她在宮中,也時日不多。 朱祁鎮不願他們離開,更不願看著自己的娘死在面前,難過又矛盾,只好同意。 徐濱離開,朱祁鎮一腳把牆角的案子踢翻,宣德的蛐蛐罐,灑了一地,有一隻蛐蛐蹦出去,振翅鳴叫。 海上,一艘大船緩緩行駛,徐濱正在升著船帆,桅杆下,孫若微站著,衣帶飄舞。 在粼粼的波光中,兩人慢慢消失在海平線。